第100章 王府宝藏(1/2)
安化王府完全落入闯军之手,是在破城后的次日卯时。
残余的护兵被押在粮仓旁边的空场上。他们放下了刀,跪在地上,等著处置。
林凡穿过后花园时,看到了几具护兵的遗体被整齐地摆放在廊下,有人给他们合上了眼睛。
他走进银库的时候,韩金虎正举著火把站在堆积如山的银锭前,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兄弟……”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银库里迴荡,带著一种被震撼到极致的颤抖,“我这辈子——不,我祖宗十八辈——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林凡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著火把,缓缓扫过银库的四壁。
那是一座怎样的银库啊——整整齐齐码放的银锭,每一锭都是標准的五十两元宝形,在火光下泛著温润而冷冽的白光。
一排摞一排,从地面一直堆到接近房梁的高度,像一堵堵用白银砌成的墙。
有些银锭上还刻著万历、天启、崇禎的年號,显然是从各地藩库缴来的王庄岁入。
更深处还有几十口大铜箱。韩金虎撬开了最上面一口,里面整整齐齐叠放著金器——金碗、金碟、金筷、金爵——底部都鏨著“安化王府制”的字样。
“这些……是王爷吃饭用的?”韩金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止吃饭。”林凡拿起一只金爵,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小字。鏨得极精细:万历七年,北京贡匠张德才。这是当年万历皇帝赏赐安化王的东西,被一代人又一代人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这里。
“搬出去。”林凡压下心中的震动,將金爵放回原处,吩咐身边的士卒,“所有银锭按箱归拢,抬到府门的车队旁边。这些金器单独码放一处,任何人不得私自拆封。”
士卒们应了一声,开始小心翼翼地搬运那些沉重的银锭。有人搬著搬著眼睛就红了,边抹泪边搬。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半年以前还在啃树皮、挖草根,最大的奢望是能活过开春。
现在,他们正往箱子里捧的是沉甸甸的白银,每一捧都比他们全家几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还多。
刘宗敏带著人在粮仓里点验。粮仓在王府西侧,是一个比银库更大的院落。
院內整整齐齐排列著十二座砖石结构的粮仓,每座都高达二丈,仓顶覆盖著青瓦,仓壁用桐油拌石灰抹了厚厚一层。这里面储存的,是安化王府积累的庄田租粮和从各州县收来的贡米。
“大哥,你来看这个。”一个老营头目站在最里面的一座粮仓里,举著火把,声音发颤。
刘宗敏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一滯。
这座粮仓里堆的不是粟米,不是麦子,而是盐——数万斤的池盐,用麻袋一袋袋装著,堆得满满当当。
在这个盐铁官营的时代,私盐贩子卖一斤盐能换二十斤粟米,而这座仓库里,有几万斤盐。
“还有隔壁那几间,”头目继续稟报,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查过了,除了铁外,还有紫铜锭、锡锭,还有几捆硝过的马皮。另外地窖里还有一坛坛油——看封口,应该是头层熬出来的桐油和麻油。”
刘宗敏在仓库中央站了很久。
他是个粗人,但他不傻。他知道这些物资足够让闯营的战斗力再向上躥一大截。
“全搬走。”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怎么提高,但周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更多的缴获被源源不断地从王府各处搬出来:
后院马厩里牵出的三十多匹膘肥体壮的河西马;
兵器库里码放著的两百把官制腰刀、五十张开元弓和六千支箭鏃;
织造库里堆著的苏绣蜀锦;
还有书阁里翻出的古玩字画。
最让林凡意外的是,他在王府的药房里找到了几大筐药材,除了人参鹿茸等贵重药材之外,还有两大包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打开一看,是金鸡纳树皮。
这东西是耶穌会士从西洋带来的,专治疟疾。
安化王可能压根不知道这树皮是干什么的,只当是进贡来的西洋奇物,隨手堆在了药房角落里。
这是林凡跟隨李自成以来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时代的西洋药材,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这座该死的王府,总算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为活著的人做了一点有用的事。
將这些物资全部清点造册、装车归队,用了整整一天。
刘宗敏在第二天傍晚找李自成下令撤离的时候,塞过来一张纸,上头歪歪扭扭写著粮、银、盐、马的大致数目。
他说这些数字以后要拿来比对各头领交回的帐目。
李自成看著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对眾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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