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画饼(2/2)
崔明浩不无幸灾乐祸的意味。
金大须却眼睛一亮:
“这般说来,青河宗自顾不暇,遣了一位新晋道基,应该也只是为了牵住咱们手脚,倒是天赐良机。”
段离却更直接,双眸寒光迸溅:“若真如此,倒不须苏道兄出手了,只我一人,便可拿下这青河宗!”
“诸位不可小覷。”
鲜于琼摆摆手,正色道:
“青河宗尚有位副宗主,名曰『寧鹤』,道行高深,却深居简出,武陵、宋国两边近年皆不曾露面,外界传闻其伤重难治,但也须得防著那魏然故意放出风声,混淆视听,以此麻痹我等。”
听到『寧鹤』这两个字,李平河面容並无多少变化,却忽地开口道:
“我知其人多谋善断,志向远大,所思所行往往出人意表,確乎不可轻慢。”
李平河到底是有些分量的,听得此言,段离也不敢轻视,问道:“可知其人境界为何?”
“传闻近於道基中期。”
李平河自然不知,乃是鲜于琼回了他的话。
段离点点头,不再多言。
“杨氏故地那边,虽有青河宗修士镇守,但守备並不紧密,应该没什么厉害人物,届时若我等出手,可撇开此处,直袭分坛。”
“但在此之前,还需拔除沿路青河宗於此建造的阵基……这些,倒是需要平河你出手了。”
这边韩湘和及时调来了宋国舆图,鲜于琼並指点著舆图上標记了灵穴位置的地方,指画一番。
看向李平河,笑道:“只等你快速扫去阵基,我等顷刻便可直入青河宗分坛。”
李平河起身,並不大包大揽:
“阵法之道艰涩难悟,诸国少有修行阵法之人,以之入道基者更是寥寥无几,若是无有二品阵法,我应是可以速破,但若有二品阵法,我却不敢轻言能破,是以鲜于道兄必要早作准备。”
“二品阵法……”
鲜于琼沉吟一番,点了点头:“那便做两手准备。”
他看向段离,开口道:“苏道友暂不得脱身,我会说与他听,届时可由苏道友破阵,段道友及时支应,或是直捣分坛。”
段离肃然:“必尽全力!”
鲜于琼点点头,又看向叶思蕊,脸上浮起笑容:
“叶师侄,劳烦通稟令师,万望及时赶来,与我等一起围守北方,不令青河宗道基修士逃脱。”
叶思蕊点头道:
“家师不日便至。”
“如此便好,”鲜于琼转头看向崔明浩、金大须:“二位,破阵杀敌,亦赖两家门人弟子。”
“必不敢怠忽。”
两人以及身后的何日远、王枫等人皆是起身回道。
鲜于琼环顾眾人,点头道:
“如此,便暂定章程,若有变故,再请诸位商议,眼下可先於我派暂歇,但不可轻易离开,以防走漏风声,为青河宗探知,还望诸位同道海涵。”
这本是应有之义,眾人皆道无妨,客套一番,当下便即各自散去。
临走前,段离却看向对面坐著的李平河,面颊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李道友,今夜若无他事,不妨一敘,以全老友情谊。”
李平河倒无意外之色,起身笑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段离微微頷首,也不多言,便即离去。
叶思蕊在旁本也欲要言说,却听得李平河应了段离之邀,只得暗嘆一声,上前见礼。
李平河仿若不知,笑著回礼。
又送別了金大须、崔明浩等人,让金光跟著韩湘和玩去,殿里转眼便只剩下鲜于琼、李平河二人。
“你小子,今日倒是要好生谢谢你了。”
没了旁人,鲜于琼面色不復严肃,多了几分玩笑,从阶上走下:“走,与我一起去灵穴处见见苏真人。”
李平河略有意外,起身与鲜于琼並肩走出大殿,好奇道:
“便是那位定岳手苏惊龙苏真人?他眼下在白云山?”
“自然是在的,不然那段离能这般老实?”
鲜于琼隔绝了四周,倒也不怕被听见、觉察,神色也多了几分冷意:
“九阳派、莲花谷这边一传出有二品灵穴,两家周遭便都多了不少別国的探子,若不是我早早放出了消息,已经邀请了蓬莱阁,如今来的,怕便不止是一个段离这么简单了。”
李平河不禁皱眉:“豫章乃是天华薈萃之处,龙渊剑宗亦是一方大宗,段离好歹也是道基,何故会看上宋国这点地界?”
“家大业大,人心却未必是齐的。”
鲜于琼不无感慨:
“据闻这段离心高气傲,与龙渊剑宗宗主不和,受其刁难,盛怒难遏,便乾脆带了徒子徒孙,欲往別处,只是哪处灵穴没有主人?自然处处碰壁。”
“郴江剑派与龙渊剑宗皆是南方剑盟成员,因著这层关係,金大须便找到了段离,倒也一拍即合……这些,也是不久前那金大须告於我的,我原先还不知该如何约束这段离,你倒是正巧给了我机会。”
“原是如此。”
李平河顿时瞭然。
他耳目没那么灵通,只是擒下刘甘之后,听其言语几句,猜出了一二,顺手为之。
若说本意,却也不过四个字:『只求心安』而已。
只不过这些也不值当再与鲜于琼分说,是以只笑了笑,又好奇问道:“这位段真人如今又是什么能耐?”
“比我强。”
鲜于琼想了想,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强出不少,文垚应该也比不上他,但是不曾真的搭过手,却也不清楚到底如何。”
说话间,他似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平河,眼中生出几分异样来,忽道:
“试试手!”
话音落下,一卷赤芒自其袖中腾扑而来,似虎如狮,凶横莫名。
李平河未曾提防,但猝然临之而不惊,暗蓝色的真水盂已是自行飞出,灵动奔旋,滔滔黑浪自水盂中喷涌而出,眨眼便自其周身造出一面浑圆水障,不露分毫破绽,比之当初朱鈺、蓝具索之流,却是要圆融太多。
呲啦啦!
水火相撞,热气瀰漫。
那黑浪极速消损,可那赤火虎狮却也难逾寸许。
正觉几分吃力。
那火虎忽地消散一空,只余点点火星散去,露出了鲜于琼带著吃惊、困惑、复杂表情的面容:
“你小子,莫不是偷偷筑了道基?”
“这口水行法宝被你使得圆融无碍,只怕比那文垚亲自施展,也差不了太多。”
“难怪方才段离也没能斩了他那些徒孙,我还道他刻意放水,现今看来,道基真人若是不用点真手段,怕是也拿你没办法。”
他顿了顿,忽道:
“你这般才情,何不去蓬莱阁或者其他大宗试试?兴许有宗门愿意收下你,有望铸就道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