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画饼(1/2)
世上岂有无缘无故之好?
堂堂道基真人,不远万里奔赴而来,又携座下徒子徒孙,难道真只是仗义相助,不图回报?
显然不是。
韩湘和身为一派掌门,自不会天真以为这位段真人有此高风亮节,便是真有,其门下弟子亦不会允。
几十口人奔赴万里,其间修行採气,一应用度,何处不是靡费?
但他却也未曾往此处想,只道待来日击溃了青河宗,再行分润。
直至眼下这位段真人忽然坦言,他方才明白,对方显是一开始便已经看准了宋国某处灵穴,而这一点,不管是李沧浪,还是师父,都显然已经察觉。
这才有了方才这一幕。
虽知如此,可一想到这位李沧浪李师叔於眾人面前落了段真人面子,哪怕两人相识,亦是太过大胆,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李师叔这脾性果真是不减当年。”
心头暗道。
这厢间,段离所言却是令殿內皆是一惊,隨即纷纷开口劝阻。
“谁家还没个不肖子弟?段真人勿要为此寒心。”
金大须看了眼鲜于琼,第一个开口劝道。
这位段真人乃是他们郴江剑派做主邀来,如今若真是撂挑子了,他们却也顏面扫地。
当然,更重要的是,宋国如今的確需要段离这样的道基真人做帮手,不止是应对青河宗,同样也是因为九阳派本便坐拥道基真人,又请了那位来自青州大宗的定岳手相助,他们是真害怕九阳派乾脆横扫了宋国……
这当中的思量、顾虑、平衡,说起来不值一提,可却又无时不刻左右著各家掌舵者的决策。
与郴江剑派一样,抱霞宗同样无有道基真人,身为宗主的崔明浩亦是连声宽慰道:
“段真人留居宋国,我等亦是欢迎之至,些许差错,也无需掛怀。”
莲花谷的叶思蕊也难得开口相劝。
几家的表现皆落入鲜于琼眼里,人老成精,自然也都明白眾人的顾虑,终於在眾人苦苦相劝之后,与段离正色道:
“段道友,此话不必再言,你既来我宋国,便如树籽落地,总要有生根之处,宋国有七处灵穴,当中却有千手门、杨氏这两处暂为青河宗所控,若驱逐青河,恢復灵穴,两处皆是无主,择一当可容身。”
“哦?”
段离遽然动容,冷峻面孔之上,多了几分少有的波澜,目光扫过眾人,迟疑道:
“段某虽心爱佳地,却无寸功於宋国,此举会否不妥?”
鲜于琼笑道:“宋国与青河必有一战,想来届时段道友当能大展神威,逐之於北,又岂是无功?宋国同道亦必簞食壶浆,以迎道友!”
“诸位道友以为然否?”
眾人纷纷相合:
“正是,此当有大功於宋国,得居一地,何尝不可?”
“若绝青河,自也是我宋国修士,一处灵穴而已,段真人有德居之。”
鲜于琼目光扫过眾人,却见座下有人默然不语,不禁问道:
“平河可有说法?”
眾人闻言不禁望去,段离也眯起了眼。
李平河被点了名,从容起身,平静道:
“自古欲行大事,赏罚分明当为第一要务,如今千手门、杨氏业已不在,宋国只余五家,幸得段真人来此,可算作六家,何不以两处灵穴、所夺一应宝材为彩,量功为赏……”
段离双眸眯成一条缝,一时看不出喜怒。
眾人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一些明白话的,更是心头惊嘆。
这位李老前辈果真是敢说,鲜于琼方才所言分明是做了主,欲將两座无主灵穴之一先支给段离,好让段离用心阻击青河宗。
到了李老前辈这里,却连这饼都不愿画,若不立下足够功劳,便是段离乃是道基真人,也无缘灵穴。
这般言语,人家段真人如何能喜?凭白又得罪了人家。
可这般逞得口舌之快,却也於宋国无益。
正惊忧间,却又听得李平河不紧不慢,继续道:
“……若段真人立下不世之功,便是两处灵穴皆允之,又有何不可?”
此言有若惊雷,令得眾人无不瞠目。
鲜于琼张口欲言,段离却已经是上前一步,目似剑光凌锐,当先开口:
“李道友所言,可做得了数?”
李平河看向鲜于琼,目光又扫过眾人,反问道:
“诸位以为然否?”
抱霞宗崔明浩迟疑道:
“六家共逐倒是好事,可若皆有功劳,但灵穴只有两座,到时又该如何分配?”
李平河脱口便道:
“简单,得灵穴者,可贴补一二於別家,按功劳而算便可,想来得了灵穴的,应不会反对罢?”
“自是不会。”
“不会。”
眾人皆是点头,段离、鲜于琼亦是頷首。
灵穴乃是一宗之本,若得一处灵穴,便是掏空了家底换之,那也是值得的。
不论是九阳派,亦或是段离,对此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他们是最有希望拿下灵穴的,至於其他家,本也无望,若能得些分润,那也总好过颗粒无收。
李平河的提议既给了九阳派、段离、莲花谷爭夺灵穴的法理,又保全了纯钧门、抱霞宗、郴江剑派三家利益,可谓是皆大欢喜。
“便照平河所言罢。”
鲜于琼立时便安排韩湘和落了条款,各家皆署名其上,约定若违此言,其余五家共击之。
事毕,段离面容、神色皆宽和了几分。
以他剑修能耐,此番北拒青河宗,只要功成,两座灵穴未必皆能有,但拿下其中一座却是板上钉钉。
这便是一宗之基业,虽则如今未至二品,可遍数天下十三州,无主灵穴屈指可数,能得一处,已是不易。
若能得两处,以寻龙夺穴之法养之,未必不能养出一口二品灵穴来,到时便又是一方道基宗门。
不提段离心头欣喜,眾人如今被捻合一处,心有共识,目標也便都明晰了起来。
“……这青河宗分坛,是必然要打的。”
鲜于琼当先定调,眾人皆是认可,同时又分享著近来情报:
“三年之期眼下不过数日便至,青河宗分坛如今也有不少动静,细作回稟,青河宗宗主弟子朱鈺,已於前些日子顺利铸就道基,如今也已经赶来坐镇。”
叶思蕊微微蹙眉,开口道:
“看样子青河宗也是不准备再继续拖下去了?”
“倒也未必。”
鲜于琼轻轻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份书信,传於眾人。
段离、金大须、叶思蕊、崔明浩、李平河几人一一看过,面色各异,却多是惊喜。
“这青河宗宗主魏然斩了一位汉中国道基,竟仍不曾嚇退了他们,还在七里关下日夜盯著,青河宗倒也有得烦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