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揪出內鬼,准备收网(2/2)
也让驛里的手以为,方才那一递纸卷,压根没被人瞧见。
“那后半夜呢?”
“后半夜再收。”
杨暄说完,抬眼看向阿福。
“你能不能认出那脚夫铺盖在哪一处?”
“能。”
阿福立刻点头。
“靠西边墙根第三堆草蓆,最外头那个就是。”
“好。”
“你待会儿再出去一趟,照旧装作跑腿送水,从他跟前过一回。什么也別做,只看清一件事。”
“公子吩咐。”
“看他睡下之前,会不会再摸铺盖底下那一回。”
阿福想都没想便应了。
杨暄又看向延和。
“你那边的陪房和侍女,今夜不要全歇。”
“我已安排了。”
延和声音平静。
“采蘩带两个人守窗下,我再把里屋的灯留一盏,不叫后院太黑。若真有人想往你这边看,先撞见的一定是我们的人。”
“好。”
一番话落下,屋里每个人都动了起来。
裴照先出去布人。
阿福则端起门边那只半空的水壶,转眼又恢復成了那个只会来回跑腿的小廝模样。
崔慎没急著走。
他站在屋里,想了想,还是低声开口:
“大郎。”
“你还担心队里不止这一只手?”
杨暄看了他一眼。
“你呢?”
崔慎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觉得有。”
“但未必都是要卖命的奸细。更多的,可能只是想给自己多留条路的人。”
“正是。”
杨暄把那本驛簿合上。
“人刚出长安,心还没真正定。”
“有的人卖消息,是想换钱。”
“有的人看风色,是怕跟著我们走错路。”
“还有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未必真觉得我能活著到姚州。”
崔慎听得心头微沉。
这些话不好听。
可偏偏都是真的。
“所以今夜这一手,不只是在钓驛里的人。”
杨暄继续道。
“也是在叫车上车下都看清楚一件事。”
“从今往后,谁想吃两头,谁想踩著我的路给自己留后手,便得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把脚抽回去。”
崔慎深深一揖。
“慎明白了。”
他出去后,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灶房那边柴火炸开时极轻的一声噼啪。
杨暄靠回榻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
他不是不累。
也不是不痛。
从安化门出来,到第一夜立规矩,再到今日永兴驛门前硬顶回去,身体里那口硬撑著的气其实早已磨得只剩一层薄皮。
可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露出一点散。
因为驛里外头的人在看。
队伍里头的人也在看。
所有人都在称。
称他还能不能压得住这一摊子人。
也称他们值不值得在他这辆车上继续押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两声夜猫子似的短促叫唤。
阿福回来了。
他一进屋,连门槛都没跨稳,便先冲杨暄点了下头。
“摸了。”
“几回?”
“两回。”
“头一回是回去后不久,装作翻铺盖。第二回是刚才,大家都分食热汤的时候,他趁旁人不留神又探了一下。”
阿福声音压得极轻。
“我看著像是藏在草蓆下面偏左一点的地方,不深。”
杨暄睁开眼。
“行了。”
“收。”
这一个字落下,屋里几个人神色都沉下来。
真正的夜钓,到这时才算开始往上提线。
裴照动作最快。
他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转身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