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將计就计(2/2)
“宛城营,东州兵和烽字营,足矣。”
寇尊脸色大变:“將军,这三部人马加起来也不过三千余人,攻打襄樊?关君侯三万之眾都未能啃下来。只怕咱们也……”
“谁说要攻城?”刘封看了他一眼,“本將要做得是奇袭。曹仁守城数月,城中早已是人困马乏。关公兵马虽退,却仍牵制著曹军注意。他不会想到,穰城会有一支兵马从天而降。三千精锐老卒,趁其不备,一举可定!”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隨即露出恍然之色。
这时,一直沉默的田豫站起身来。
“將军分兵两路,北路虚张声势,南路奇袭樊城,此计甚妙。”田豫语声沉稳有力,“但有一件事,將军须先想好。”
“田將军但说无忙。”
“穰城乃我军在汉江以北重镇。其既为北路大军之后路,亦是將军南路奇兵与上庸联络之咽喉。汉水粮道全赖穰县护卫,此地若失,两路兵马皆成孤军。”
堂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晓田豫所说乃是实情。穰县是钉在江北的一枚钉子,是整场战事的支点。一旦刘封军分兵北上,徐晃主力必然猛扑穰县。
此地,需要一名能征惯战之人坚守。
刘封的目光落在田豫身上。他归降不过数日,让其独自率军守城,无异於將整场战事的命脉交到降將手中。
帐中安静了许久。
然后,田豫整了整衣冠,向刘封抱拳,行一个极郑重军礼。
“將军若信得过田某,穰县,便交给田某来守。”
刘封看著田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久违的、属於边塞大將的豪气。
“田將军。”刘封的声音有些发涩,“穰县城中,我只留得下三千人。徐晃若来,至少是八千精骑。”
田豫淡淡道:“三千人,足够。”
但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堂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刘封退后一步,向田豫深深一揖。
“如此,穰县便託付给田將军了。”
田豫伸手扶住他,脸上露出一丝豪迈笑意。“將军放心南下便是。徐公明若来,田某自有厚礼相待。”
当夜,穰县城中灯火通明。
寇尊连夜整军,將八千主力与陆续来投反曹义军编在一起,多备旌旗鼓角,准备次日北上。
刘封则带著邓艾、寇尉,点齐三千精锐老卒,南下襄樊。
临行前,刘封登上穰县城楼。夜色中的穰县静謐安详,城头上火把猎猎燃烧。田豫站在他身侧,负手远眺南方隱约可见的汉水。
“田叔父。”刘封忽然开口,“徐晃此人,用兵如何?”
田豫沉吟片刻,道:“稳健。不贪功,不冒进。但若被他抓住破绽,便是一击致命。”
“比之张辽如何?”
“张辽如烈火,徐晃如磐石。”
刘封点了点头。他望著夜色中田豫的侧脸,忽然道:“穰县能守多久?”
田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將军需要田某守多久?”
“短则十日,长则半月。”
田豫笑了。
“那田某便守上半月。”
他说这话时,语气隨意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封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神情郑重地朝著田豫拱了拱手,转身走下城楼。
三千精锐已在城门外列阵等候。邓艾披著一袭轻甲,腰悬长剑,目光灼灼。寇尉牵著马,向刘封点了点头。
刘封翻身上马,回望穰县城头。
田豫依然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松。火光映著他的面庞,像一座巍峨沉重的高山。
“走。”
刘封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向南驰入夜色之中。三千精锐紧隨其后,马蹄声踏碎冬夜的寂静,直奔汉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