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將计就计(1/2)
卫崢去后两日,便说动四五股南阳郡反曹义军来投穰城。刘封对此早有预料,已对穰县城南原攻城营寨进行扩建,用以安置义军。
此外,南阳郡各县陆续有反曹豪强派人来联络,多则数百,少则数十,前后加起来又收拢数千余人。南阳郡民心在曹仁屠宛后便已彻底倒向反曹一方,刘封的“杀”字檄文传开后,前来投奔之义民更络绎不绝。
穰县城,刘封正在县衙中与诸將议事。
“曹子建?”申仪將帛书往案上一拍,哈哈笑道,“便是那位写《洛神赋》的曹植?曹操莫不是老糊涂了,派个只会吟诗作赋的公子哥来守宛城?”
寇尊也笑道:“申將军所言极是。某也听说过这位临淄侯的事跡,建安二十二年,曹操出征,留曹植守鄴城。这位曹公子喝得酩酊大醉,擅开司马门,在驰道上纵马狂奔。按律该当死罪,曹操气得杀了公车令泄愤,从此不再重用曹植。如此之人何能领兵打仗?”
堂內诸將大多面露轻鬆之色。唯有邓艾站在一旁,眉头微蹙,一言不发。
刘封看了他一眼,问:“士载,汝怎么看?”
邓艾抬起头,缓缓道:“將军,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堂內安静下来。邓艾指著帛书上的一行字道:“隨行副帅乃是曹真。”
“曹真乃曹操养子,自幼在军中长大,沉勇有谋。当年夏侯渊战死定军山,曹操命曹真督徐晃等將出阳平关击汉中王,此人调度有方,硬是將汉中王攻势逼退。如此良將,曹操文辉偏派给曹植做副手?”
寇尊皱眉道:“或许是曹操不放心曹植,特意派曹真来看著他?”
“若只是看著,何必调拨两万譙郡、陈留的精锐老卒?又何必……押运五千石粮草?”邓艾的声音不紧不慢,“將军,曹……操若真认为南阳战场无关紧要,怎……怎会下如此大本钱。”
刘封目光落在那封帛书上,手指摩挲著腰间佩剑。
田豫坐在角落里,自归降以来,他便极少开口。此刻他忽然出声道:“士载所言不无道理。但某有一事不解,曹植之荒唐,並非偽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田豫缓缓道:“田某在幽州时,曾听南来之人说起过曹植。此人嗜酒如命,行事放诞,並非一日两日。如此性情,非一日之功所能假扮。曹操若要用计,为何偏选中曹植,便不怕弄巧成拙么?”
邓艾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掀帘而入,抱拳道:“將军,烽字营校尉寇尉求见。”
刘封目光一凝。烽字营,负责监视警戒大军右翼、监视汉水下游曹军动向的烽字营?寇尉这个时候亲自赶回穰县,必有要事。
“快请。”
寇尉大步走入帐中。他浑身风尘僕僕,面色凝重,向刘封抱拳行礼后便直入正题:“將军,末將近日在汉水下游发现一桩怪事。”
“是何怪事?”
“徐晃的骑兵。”寇尉从怀中取出一幅草图,铺在案上,“汉水北岸原有曹军三处渡口,一向由步卒把守。最近两日,徐晃將步卒全部撤走,换成清一色的骑兵。这些骑兵昼夜沿江巡逻,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一队驰过,声势极大。末將起初亲自带人摸到江边观察。”
“可有发现?”
寇尉沉声道,“末將亲眼看见,徐晃的骑兵在江边截杀拨从南岸过来的小船。船上之人被杀死后,尸身还被反覆搜检,似是在寻找些什么。”
“寻找何物?”
见寇尉摇了摇头,刘封知晓问其也无用,缓缓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盘算起各种可能。片刻后,他睁开眼,目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明白了。”
邓艾看向他:“將军?”
“徐晃的骑兵,不是防我们渡河。”刘封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而是在截杀关羽信使。”
“截杀信使?莫非,关君侯……要退兵了?”早在上庸时,便已听刘封分析过局势的寇尊率先作出推测。
刘封转过身来,目光冷冽。
“不错!定是如此,曹操此计,真正的杀招便在樊城。曹植大张旗鼓来宛城,是要诱我北上。但若我知晓关君侯將退兵,便绝不会轻易孤军深入。只因关君侯一退,徐晃主力失去牵制,便能西进截断我军退路。”
寇尊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徐晃派骑兵封锁江岸,就是为了不让將军知道关君侯將退兵?”
“不错!”刘封嘴角微微上扬,“他却不知,吾已经猜到此事。”
邓艾的眼睛亮了起来:“將军的意思是……”
“將计就计。”刘封的手指在舆图上画出一条线,从穰县直指向南,“他诱我北上,我便假装北上。子荣。”
寇尊抱拳道:“末將在。”
“你率主力八千人,多作旗帜鼓角,大张旗鼓向北进发。沿途放出消息,就说刘封亲率大军攻打宛城。南阳境內的反曹义军尽数编入你麾下,声势越大越好。但记住……每日行军不过三十里,多设营寨,多树旗帜,造出大军云集之假象。一旦发现曹军出城,立刻后撤,不得恋战。”
寇尊抱拳:“末將领命。”
刘封又看向邓艾与寇尉:“士载,寇尉,你二人隨我南下。”
邓艾目光一凝:“將军要带多少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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