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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逼宫密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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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问出了什么事,从秦烈那句“雍太妃”里,她已经猜到了。

李逸转过身。

他的面容在暮色中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和他攥紧的拳头。

“婉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慕婉穿过院子,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得很轻,声音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全然的了解。

李逸沉默了一瞬。

“回一趟京城。至少……要给她老人家上一炷香。”

秦慕婉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等他说完。

“这次我一个人去。”他继续说,“京城不比別处,认识我的人太多了。你和岳父岳母留在清溪镇,守著家,守著孩子。”

秦慕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李逸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婉儿。”他的声音很轻,“平平安安还小,不能没有娘在身边。”

秦慕婉咬著下唇,咬得发白。

她想说“你答应过我,再也不一个人扛”,想说“你忘了东宫那个早晨了吗”,想说“你要是回不来,我和孩子怎么办”。

可她没有说出口。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攥紧的拳头,然后缓缓鬆开,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多久?”她问,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秦慕婉点了点头,从脖子上解下一枚平安扣,掛在他脖子上。

那是她从小戴到大的,是她娘留给她的。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兰花。

“戴著它,保平安。”

李逸把那枚平安扣塞进衣领里,贴在胸口。

那块玉还带著她的体温,暖烘烘的,像她的手一直放在那里。

林慧娘从灶房里走出来,眼眶也是红的,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回了灶房。

半个时辰后,韩不住牵来了一匹快马。

李逸换了一身深色的行装,收拾了几件隨身衣物,站在院门口。

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速去速回,家里有我。”

李逸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秦烈的肩膀,落在秦慕婉身上。

秦慕婉抱著两个孩子站在桂花树下。

安安在她怀里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爹爹要远行。

平平醒著,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爹爹翻身上马,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朝李逸伸出两只小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爹——爹——抱——”

李逸握著韁绳的手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对平平笑了笑。

“平平乖,爹去去就回。”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回来给你和安安带糖人。”

说完一挥马鞭,黑马长嘶一声扬蹄奔出。

他没有回头。

身后,秦慕婉抱著两个孩子站在桂花树下,目送著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她的眼眶终於红了,但她咬著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巷口,秦慕婉才低下头,把脸埋进平平的小袄里。

棉袄上还残留著李逸今早抱他时留下的气息。

……

……

京城,定远侯府密室。

赵崇远坐在长案后面,面前摊著一张皇宫的平面图。

图上標註得密密麻麻。

每一道宫门、每一处哨卡、每一个交班时辰,都用蝇头小楷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用了许久,花了无数银子,从宫里那些不起眼的小太监嘴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长案对面坐著李励。

他穿著一身玄色直裰,袖口收紧,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四殿下,而是一柄刚出鞘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金鑾殿,落在那座代表至高权力的宫殿上,久久没有移开。

葛青站在赵崇远身后,垂手而立。

密室的光线昏暗,映得他半边脸明灭不定。

“西南大营十五万精锐已分批化整为零,扮作商队、流民、走鏢的趟子手,陆续进入京畿。”赵崇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最迟后日午时,全部到位。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半个时辰內可控制九门。”

李励点了点头:“禁军那边,统领会签了吗?”

“三个统领,两个已明確表示不插手。还有一个……”赵崇远嘴角浮起一丝笑,“明日不会出现在岗位上。他家里的独子前日犯了事,正关在刑部大牢里。我已经让人递了话,他知道该怎么做。”

李励沉默了一瞬。

他不喜欢这种手段,但他没有说出口。

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资格谈论喜欢不喜欢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他说,手指点在地图上养心殿的位置,“温德海。”

密室里鸦雀无声。

温德海。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內总管,大宗师,从先帝在位时便守在皇帝身边,歷经两朝,武功深不可测。

有他在皇帝身边,任何逼宫都是笑话。

赵崇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温德海確实不好对付。打,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单打独斗不要想了,群殴也不一定留得住他。”他顿了顿,“但温德海有一个弱点。”

李励抬起头。

“他太忠心了。”赵崇远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格外锋利,“忠心,就是他的弱点。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绝不会拿陛下的命冒险。逼宫不是比武,不需要打败温德海,只需要让他离开李瑾瑜身边。”

他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一枚放在地图上养心殿的位置,一枚放在养心殿东南方向的钟粹宫。

“宗人府关著一位庆王世子。”赵崇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庆王倒台时,世子年仅七岁,先帝开恩没杀他,只將他终身圈禁。如今世子已经二十七八岁了。活得好好的,但也活得生不如死。”

李励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已猜到赵崇远要做什么了。

“若是有人在钟粹宫放一把火……”赵崇远把那枚代表钟粹宫的铜钱往地图上推了半寸,“再让人在宫里散布消息,说庆王余孽趁夜劫狱、要救世子出宫往北境勾结残余势力……”

“温德海必须去。”李励替他说完了。

庆王当年勾结北狄,差点让大乾丟掉半壁江山。

这件事在温德海心中是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任何与庆王有关的风吹草动,他都绝不会轻忽。

更重要的是,钟粹宫距离乾清宫不过一炷香的脚程,如果真有庆王余孽在宫中纵火,下一步极有可能直接对皇帝不利。

温德海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亲自去看。

“他去钟粹宫,来回至少半个时辰。”赵崇远拿起另一枚铜钱,放在金鑾殿与养心殿之间,“这半个时辰,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李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半个时辰的动静,足够温德海反应过来往回赶。他若杀回来,谁能拦得住?”

赵崇远抬起眼,直视著李励的眼睛。

火光跳动,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不需要拦。”他说,“我们只需要守住一道门。乾清宫的寢殿只有一道门。温德海回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了。他在门外,我们在门內。门外的人想进来,门內的人手按在陛下肩上。”

他停顿了一下。

“殿下以为,温德海会冒险强攻吗?他不会。他一定会先开口问陛下怎么样,问我们想要什么。只要他开始问,主动权就不在他手里了。”

密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李励低头看著地图上那两枚铜钱。

“时间?”他抬起头问道。

赵崇远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殿下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李励站起身,走到密室的另一头,背对著赵崇远,望著墙上掛著的那幅舆图。

如今,这片江山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只差最后一步。

他转过身,看著赵崇远。

“后日戌时,钟粹宫起火,西南军入城。”

赵崇远站起身,对著李励深深一揖。

“臣遵命。”

李励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密室的出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著赵崇远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要伤我父皇。”

赵崇远微微躬身。“殿下放心。陛下是殿下的父皇,也是臣的君上。臣要的是权,不是命。”

李励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密道深处。

葛青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侯爷,当真不伤陛下?”

赵崇远看著李励消失的方向,脸上那抹笑意缓缓淡去。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那两枚铜钱从地图上捡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后日戌时。”他说,“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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