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玄袍除鬼寻旧人,树妖覆手埋城隍(1/2)
第370章 玄袍除鬼寻旧人,树妖覆手埋城隍
“咕咕”
“呱呱”
弦月低垂,寒浸浸的清辉洒在残垣断壁上。
但见枯藤老树间棲著数只黑鸦,草窠里蛤蟆声声,两相应和,倒把这死寂荒园衬得愈发森人。
嘎吱!
半人高的荒草从中分开,走出一位玄袍道人。
“就是这了!”
太明道人望著眼前已破败不堪的山门,但见石阶生绿苔,古树垂枯藤,远处神殿破败,隱隱有青荧鬼火飘忽其间。
“嘖!”
他轻嘆一声,自语道:“不想这城隍庙破败至此。纵是通理师兄接任新城隍,少不得也要先费一番收拾啊。”
正待他欲上阶时。
忽见阴风骤起,荒草尽伏。
一个苍老声音自殿內飘来:“道长且住!”
但见一佝僂老叟提著白纸灯笼,拄杖颤巍巍踱到院中老树下。那双昏老眼里跳动著碧荧荧的火光,直勾勾盯著石阶下的道人。
那老叟出现的剎那,方才还在叫囂的黑鸦蛤蟆齐齐收声,就像被什么掐住脖子一般,再喊不出半句。
“何方鬼魅,竟敢窃据城隍庙!”
老叟不惧反笑,哑声道:“道长慎言。“窃据”二字未免唐突。老朽等人不过暂居罢了。”说著將拐杖一顿,“不知道长来此,有何贵干啊!”
话音未落,院中左右厢房忽的升起十数点鬼火,暗影里传来阵阵吵闹:“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
太明道人眉头一紧,也未与对方爭辩,伸出右掌,但见掌心忽生清辉,一盏玉琢莲灯悄然浮现,豆大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恍若將熄未熄的残星。
眾鬼见状非但不惧,反激起一片嬉笑。
莹莹鬼火中现出十数道身影,有佝僂老嫗,有垂髫稚子,双瞳碧绿,似要將道人生吞活剥。当先那老叟哑声笑道:“倒是个有来歷的!还有宝贝傍身!”
“哼”
太明道人冷哼一声,未做多言,那金焰自通灵性,“呼啦”一声便腾起三丈金芒。
霎时间庭院亮如白昼,先前张牙舞爪的鬼眾顿如老鼠遇猫,纷纷化作青烟遁入厢房残垣。不过转瞬,哀嚎遍起:“道长饶命!”
“大將军不会放过你的!”
那金焰再次腾起,將整座残破不堪的城隍庙照得琉璃般通透,一眾鬼魂哪里受得了这般手段,不消片刻,便在明光中渐淡渐消,终成飞灰寂灭。
“啪嗒一”
一盏破旧灯笼忽的坠地,在枯草间滚了两滚,被风一吹,正好落在太明道人跟前。
太明道人心念一动,那数丈金焰倏然收敛,缩作豆大一点,四野重归晦暗,他握著三光灯,嘴唇微动,那玉灯便在掌中凭空消失。
他俯身拾起灯笼,並指在灯罩上轻轻一叩,但见零星幽火自灯芯亮起。借著烛火与月光,太明道人拾阶而上,往那城隍神殿走去。
吱呀!
太明道人提著灯笼,推开了满是蛛网灰尘的殿门。夜风趁势捲入,捲起积年尘灰,如雾如靄,迷濛人眼。
但见大殿中央,神案倾颓,香炉倒覆。
神台之上,那尊泥胎神像虽仍端坐,却已断臂折足,露出內里草絮,昔年威仪尽付与蛛网尘芥。两侧文武判官、日夜游神更见悽惶,或首级滚落,或身躯碎裂,七零八落地散在阴影之中。
太明道人將灯笼轻放在地,对著残破神像拱手:“通理师兄可在?”
声入空殿,唯闻梁间落尘簌簌。
见久无回应,他眉间轻蹙,暗忖清云当不会妄言,许是阴司有变,便打算过几日再来,至於今早跟李铁说的,不过戏言罢了,既已遭擒一回,岂会再孤身犯险?
一次倒也罢了,若再三失手,被其他师兄弟知晓,这脸面可真要无处安放了。
念及於此,他朝著殿中神像微微拱手,提起灯笼转身欲去,临行还不忘將殿门轻轻掩上。足尖轻点,跃上屋檐,再纵身一跃,凌虚御空,夜空中泛起圈圈涟漪,整个人便似墨滴入水,融进苍茫夜色。
俄而。
城隍庙周遭忽起阴风,黑雾如潮水般自地底涌出。
生灵见此,纷纷避之不及。
“哗啦啦一”
老树上群鸦惊飞,可一头扎进黑雾之中,如被无形之手扼住,纷纷坠地无声。唯见荒草间一只蛤蟆奋力跃入水洼,屏息凝神,再不敢稍动。
“少將军,到了!”
说话的是一个面色黧黑的魁梧汉子,对方咂了咂嘴,喉间尚縈绕著血食的余味。
他身后立著个身段丰腴的女子,碧纱薄衫遮不住玉肌冰骨,一双蛇瞳四下张望,舌尖轻舔朱唇,似在寻找什么。
秦昭默然不语,望著眼前倾颓的庙宇,儘是抗拒。谁曾想,当他稟报古楼县將迎新任城隍时,父亲竟下令命他同槐树精和蛇精前来踏平城隍庙!
凡人伐庙,若是不公,幽冥之中,自有报应。
可若是他们这等修行之人动手,无异於跟阴司结下死仇,何至於此?
可父亲却说,徐州之地不日尽入彀中,此间一切事体,自有他一力承担,不须多虑。
他虽不懂其中之意,有心拒绝,可又怕军法,只得来此走上一遭。
“少將军!”
蛇姬挪著碎步,裹著香风至秦昭面前。
秦昭正自烦闷,便道:“何事?”
“这古楼县城隍庙里,原住著一伙恶徒,生前便是打家劫舍、玷辱清白的贼子,死后强占此间,专迷惑过往行商、赶考书生。只是”,她话音一转,低声道:“方才妾身探查,一眾人等竟都化作飞灰,魂飞魄散了!”
“哦?”
秦昭立刻被吸引,不觉诧异:“方才有他人来过?”
蛇姬蹙眉掩口,娇声道:“正是呢。妾身嗅得这灰烬之中,有一股纯阳正气,恰似烈日灼灼,烫得妾身舌尖发疼,少將军好歹怜惜则个。”说毕,一双蛇瞳含露凝愁,盈盈欲语地望著他。
秦昭闻得此言,又见她这般情状,面上不觉一热。自嶗山归来,他早已收了少年心性,不似往日恣意。若在从前,少不得要与她缠绵一番,如今却只觉不妥。
“咳咳—
—”
他轻咳一声,转而对著槐树精拱手道:“閒话少敘,黑叔,此事交由你料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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