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辟穀(2/2)
林虎站在空地上,手里拿著木刀,看著阿英练刀。他的目光在阿英的刀上停了一会儿。阿英的刀法已经不需要他教了,比他教的还好。他把木刀放下,走到厨房门口,帮林伯烧火。灶里的火很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他用勺子搅了搅粥,稠了。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尝了一口。烫,他缩了一下舌头,又尝了一口。咸淡刚好。他把粥盛出来,一碗一碗地端给石殿里的人。
周婶在菜地里浇水。萝卜已经长到胳膊粗了,她拔了一筐,切成块,用盐醃了。她把醃好的萝卜装进陶罐里,盖上盖子,用布封住口。陶罐靠在厨房的墙根,排了一排。她又开了一片地,种了青菜和苦叶菜。种子撒下去,浇了水,等它们发芽。她蹲在地头,看著那片新开的地,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这些菜能不能长出来,但不种一定长不出来。种了,就有盼头。
林忠在挑水。他从溪边挑了两桶水回来,肩膀上的茧已经厚得摸不到疼了。他把水倒进水缸里,水缸满了。他又去挑了两桶,倒在厨房门口的木桶里。周婶让他多挑两桶浇菜,他又去挑了两桶。他挑水的时候不想事情,肩膀疼也不想了。他看著水从桶里倒出来,渗进菜地里,萝卜叶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著光。他觉得这光好看,比灵石的光好看。灵石的光刺眼,水珠的光不刺眼。
钱多劈完柴,帮林伯烧火。灶里的火很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他用勺子搅了搅粥,稠了。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尝了一口。烫,他缩了一下舌头,又尝了一口。咸淡刚好。他把粥盛出来,一碗一碗地端给石殿里的人。端到林衍的时候,多盛了半勺。少爷瘦了,得多吃点。他把碗放在丹炉旁边,没有催林衍喝。粥凉了可以再热,丹凉了就不能再炼了。
林伯在帐本上记帐。他记下了今天的粮食消耗、丹药进出、人员变动。帐本上写著——“林衍炼辟穀丹,成丹十六枚。”他想了想,觉得“十六枚”应该记在丹药库存里,但他还是记了。林家的家主会炼辟穀丹了,这是大事。他又写了一行——“粮食省下来了,孩子们的粥里能多抓一把米了。”他看著这行字,觉得心里踏实。林家不是靠辟穀丹过日子的,但有了辟穀丹,日子就好过一些。好过一些就够了,他不贪。
夜里,林衍一个人坐在废墟上。月亮很圆,把废墟照得像一片银色的荒原。风从北边吹来,凉颼颼的,带著青冥山脉方向的气息。他把手伸出来,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上的茧还在,刀痕还在,但手指比以前软了很多。他旋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圆画得很圆。他把手放下,从怀里掏出玉简,握在手心里。玉简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想起初代家主站在混沌中的样子,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后来有了一切。他现在也什么都没有,但他不著急。一样一样来,急不得。
苏清月从石殿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两尺。她看著北边的方向,北边很黑,看不见青冥山,但她知道山在那里。
“辟穀丹学会了。清心丹也快学会了。十种一品丹,你已经会了一半。剩下的五种,一个月之內能学会。然后就能学筑基丹了。”
林衍没说话。他把玉简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回石殿。阿英抱著刀坐在门口,刀尖戳在地上,刀柄顶著他的下巴。他看见林衍走过来,把刀从地上拔起来,让开一条路。小花靠在他腿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胡萝卜缨子。缨子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但她不鬆手。林衍从他们身边走过,在角落里坐下,靠著墙,闭上眼睛。灵力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温热的。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弯了弯手指。指节没响。他旋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圆画得圆。他睡著了。
第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