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没有观眾的马戏团(2/2)
,克劳德计算了一下。
“一百五十三人。”
“这是理论人数。”罗兰说,“冷杉镇没有城墙,人口流动也没有严格登记,实际数量可能更多。”
艾琳问:“目前只有七人確认失踪?”
“求救信写的是七人,但那封信至少在路上飞了一天。”罗兰说,“我们必须按大规模失踪事件处理。”
伊芙琳手指落在地图北侧。
“废弃圆形剧场在哪?
“”
“镇外两公里。”
“林地高,视野差。如果有人在那里布置埋伏,直接从主路进入会非常被动。
罗兰点头。
“抵达冷杉镇外围后分成两组。第一组由我、孟德尔和艾琳进入镇內,確认居民状態。第二组由伊芙琳、苏恩和克劳德检查物资运输路线。双方保持通讯,不得擅自进入剧场。”
他说最后一句时,主要看著苏恩。
苏恩点头。
“明白。”
伊芙琳靠在车厢上:“別只盯著他。年轻学徒里,也有看起来很守规矩,实际胆子更大的人。”
克劳德微微皱眉:“你是在说我?
,“谁接话就是谁。”
马车驶入西北山路后,周围植物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树木变得茂密。
隨后,路边出现一些不该在这个季节生长的花。它们顏色鲜艷,花瓣肥厚,全部朝向马车经过的方向。
孟德尔让车夫减速。
他从窗口取下一片花瓣,放在指尖观察。
“普通野花。”他说。
苏恩问:“普通野花会一起朝向马车?”
“不会。”
花朵本身没有魔力,也没有明显灵性。
它们只是以某种统一的姿態盛开。
继续前进几公里,路边花朵越来越多。红色、黄色、蓝色,像有人提前装饰过道路,正准备迎接一场盛大演出。
可是山路上没有一个人。
没有商队,没有旅客,也没有从冷杉镇逃出来的居民。
只有那些花。
它们安静地朝向调查队。
“別看太久。”索菲婭给的清醒叶开始微微发热。
苏恩立刻移开视线。
“花朵在影响情绪。”他说。
罗兰抬手,马车停下。
所有人同时检查自己的精神状態。
“我刚才觉得它们很漂亮。”艾琳低声道。
“確实漂亮。”克劳德说。
艾琳摇头:“不是普通的欣赏。我想下车摘一朵。”
孟德尔將花瓣放进检测瓶。
瓶中液体没有变色。
“没有致幻成分,也没有精神法术。”
苏恩看向漫山遍野的花。
“也许影响我们的不是花。”
“什么意思?”克劳德问。
“花只是重复某种信號。”苏恩说,“就像剧场里的演员按照音乐移动。真正影响情绪的东西在更远处,它通过植物把信號传过来。
“”
孟德尔望向冷杉镇方向。
“扩大精神防护。不要接触路边植物。
“”
马车没有继续沿主路前进。
罗兰让所有人下车,换上一条较为隱蔽的林间小道。炼金马车则停在封印阵內,作为临时撤离点。
一个小时后,调查队抵达冷杉镇外围。
镇口竖著一块掉漆木牌。
“冷杉镇欢迎您。”
木牌下方新画了一张白色笑脸。
笑脸嘴角高高翘起。
镇里很安静。
街道两侧房门紧闭,烟囱没有炊烟。地面却被打扫得十分乾净,连一片落叶也看不见。
“有生活痕跡。”伊芙琳蹲下检查泥土,“脚印很多,最晚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
“人都去哪了?”艾琳问。
远处忽然传来音乐。
欢快的鼓点、尖细的笛声,还有金属片相互碰撞的声音。旋律並不复杂,像马戏团开场前用来吸引观眾的曲子。
所有房屋的门在同一时间打开。
居民们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们有老人,有孩子,有穿著围裙的妇人,也有拿著伐木工具的工人。每个人都穿戴整齐,脸上带著笑容。
不是被强迫挤出的僵硬笑容。
他们看起来发自內心地高兴。
一名头髮花白的镇长走到街道中央,张开双臂。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热情。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今晚,暗月马戏团將献上最后一场演出!
“”
鼓点骤然加快。
所有居民同时鼓掌。
啪。
啪。
啪。
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
苏恩胸前的清醒叶猛地变烫。
他立刻看向周围。
镇民的影子都很正常。
但那些房屋、木牌、围栏以及街边花盆投下的影子,却全部朝向同一个地方。
北方。
废弃圆形剧场。
罗兰上前一步。
“我们来自普雷斯顿学院。冷杉镇最近是否有人失踪?”
镇长保持笑容。
“没有。”
“守林人营地为什么失去联络?
7
“他们都来看演出了。”
“镇上的治安巫师在哪里?
”
“也在剧场。”
罗兰盯著他的眼睛:“求救信是谁送出的?
“”
镇长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停顿。
周围掌声也在同一刻停止。
整条街陷入死寂。
几秒后,镇长的笑容重新扩大。
“这里没有人求救。
“所有人都很幸福。
,苏恩胸前的清醒叶越来越烫。
不是因为镇长的话。
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街上所有居民的衣领下方,都露出了一截极细的银白色藤蔓。
银根藤。
它们像柔软项炼一样贴著皮肤,一端缠在镇民颈后,另一端延伸进衣服深处。
两百株银根藤的去向找到了。
它们没有被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
整座冷杉镇,就是囚笼。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怀里抱著一只红色皮球,脸上同样带著灿烂笑容。
走到苏恩面前时,皮球从她手里掉落。
苏恩弯腰捡起。
小女孩仍旧笑著,嘴唇却只动了极小的幅度。
“別去剧场。”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下一刻,她颈后的银根藤骤然绷紧。
女孩的眼神瞬间空白。
她从苏恩手中接过皮球,后退两步,用欢快的声音说道:“演出就要开始了。
,”
远处剧场上空,一顶巨大的黑色帐篷缓缓升起。
帐篷顶端没有旗帜。
只有一轮倒悬的暗色月亮。
而那段欢快的开场音乐中,第一次混入了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