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望眼欲穿(2/2)
少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想念,乾净纯粹。
“她给的蜂蜜糖,我都吃完了。”杨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只剩一点糖渣。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巴巴的,“孙婆婆说,下次去,还给我做。”
正在阅读第160章 望眼欲穿,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秦剑收剑入鞘,走到杨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儿,”他声音放缓,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古墓派龙姑娘,性情清冷,不喜外人打扰。你可还记得,上次为你疗伤半月,除了第一日,她可曾再露过面?”
杨过偏头回想,“好像...是没有。”
“这便是了。”秦剑语气诚恳,“古墓派隱居於此,图的就是清净。我们若去得勤了,恐惹龙姑娘厌烦,反而不美。”
“你若真想孙婆婆,再过些时日,师父带你去。隔得久些,方显我们知礼,不扰人清净。孙婆婆明白事理,也会觉得我们懂事。”
杨过眨了眨眼,他觉得师叔说得有道理。
龙姑娘確实冷冰冰的,上次见面,连话都没说几句。若是去多了,惹她不高兴,说不定以后都不让去了。
“嗯,都听师父的。”
秦剑退到一旁树下,看著少年认真练剑的身影,眼底却掠过一丝冷静的算计。
他早已潜到古墓外围观察过,看到瞭望眼欲穿的孙婆婆,知道小龙女已然上鉤。
但轻易送上门的,没人会珍视,唯有让对方等到心焦如焚,等到近乎绝望,他再雪中送炭,才显得珍贵。
火候还差一点。
半个月后。
老槐树下,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椏,洒下斑驳的光点。
孙婆婆像往常一样,拄著拐杖,站在树下。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期盼,变得麻木、空洞,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整整十五天,每一天她都来这里等,从清晨到日暮。
可山道上,始终没有出现那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
也许,真的不会再来了。
就在这时,山道拐角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孙婆婆浑身一僵,她猛地转头,看向山道。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老眼,用力看去。
两道身影,从林荫中走出。
前面是青衫道袍、身姿挺拔的秦剑。后面跟著个活蹦乱跳的少年,正是杨过!
孙婆婆愣住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人还在,不是幻觉。
“甄道长?过儿?”她的声音发颤,乾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杨过听见声音,抬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婆婆!”
孙婆婆看著那熟悉的小身影越来越近,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踉蹌著迎上去,一把抓住杨过的胳膊,上下打量。
“好孩子”她声音哽咽,“你们可算来了!长高了,也壮实了...”
她摸著杨过的头,又捏捏他的胳膊,眼泪差点掉下来。
杨过笑嘻嘻地任她打量:“婆婆,我可想你了!蜂蜜糖还有吗?”
“有,有”孙婆婆连声应著,却顾不上糖,急切地转向已缓步走来的秦剑。
“甄道长!”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老身...我家姑娘等了你们许久!她有要事想与道长一谈,请道长务必隨老身进墓一趟”
秦剑面露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拱手,语气为难:“孙前辈,上次进墓是为救过儿性命,不得已破例。此番无由,晚辈岂敢再扰古墓清净?不合规矩。”
孙婆婆急得直摆手,“你们进都进过那么多回了,不差这一次!实不相瞒,我家姑娘为了那功法之事,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就盼著道长来解惑”
秦剑看著她焦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快、极淡的笑意。
鱼,已彻底咬鉤。
他面上仍犹豫片刻,终是嘆了口气,拱手道:
“既是龙姑娘相邀,前辈又如此说...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孙婆婆大喜,连忙引路:“道长快请!”
秦剑迈步,跟著她走向古墓入口。
古墓內,石室寒气森森。
小龙女立在寒玉床前,白衣如雪,身姿挺直。
脚步声从墓道传来,由远及近。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石门被推开,孙婆婆佝僂的身影先出现,侧身让开,恭敬道:“姑娘,甄道长来了。”
秦剑青衫磊落,迈步而入。
小龙女闻声转身,清冷的目光,落在秦剑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一抹极淡的、混合著惊讶、如释重负的神色,飞快掠过她冰雪般的脸庞。
半个月的等待,半个月的焦灼,半个月的患得患失。
在这一刻,终於见到了人。
情绪如潮水冲闸,竟一时未能控住。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脱口而出:
“你怎么才来?”
声音比平时清晰,比平时急促。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埋怨。
话一出口,石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婆婆惊得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看看小龙女,又看看秦剑,满脸的难以置信。
小龙女自己也愣住了,她僵在原地,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茫然的失措。
这句话怎么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这和她过往的形象,何等格格不入!
一抹极淡的红晕,倏地爬上她白玉般的耳根。
她迅速別开脸,避开秦剑的目光。
秦剑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拱手,语气真诚,带著恰到好处的茫然:
“龙姑娘何出此言?晚辈近日忙於教导过儿,並处理教中琐事,不知姑娘急著见晚辈,是有何要事?”
他眼神清澈,仿佛完全不懂她为何焦急。
仿佛那半个月的“晾晒”,只是巧合。
小龙女別著脸,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
再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復平静。
可那平静,显得有些生硬,像一层薄冰,底下暗流汹涌。
“...无事。”她吐出两个字,声音重新变得平淡。
可她的目光,却扫过孙婆婆,又扫向石室门口方向,她不愿再在他人面前泄露更多情绪。
她转向秦剑,用恢復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甄道长,请隨我来。”
说罢,不看孙婆婆,也不等秦剑回应,径直向墓道深处、她平日静修的那间石室走去。
脚步依旧轻盈,可背影,却透著一丝仓促。
这是明確的要求,单独谈话。
孙婆婆看著小龙女消失在墓道拐角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秦剑,心中五味杂陈。
姑娘她...终於肯主动接触外人,虽然方式如此笨拙,如此失態。
可这冰封的心,总算裂开了一道缝。
自己离世之后,若能有人替代自己陪著姑娘,也算了了一桩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