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审问內奸,应对措施(2/2)
“剩下的钱?”崔慎冷冷开口,“这么说,方才那串钱,只是定钱?”
那脚夫连忙点头。
“是,是。”
“他说今夜先给三十文,算小的跑腿。若明日午后你们当真没走,后头还有二百七十文。”
杨暄终於把案上那小纸卷摊开了。
纸不大。
上面也没几句话。
只潦草写著:
主车有伤者。
副车药重。
明午后起。
字很烂。
烂得像是故意不想叫人认出笔跡。
可意思已经够了。
够外头守著的人连夜换地方。
也够后头那一刀,照著最软、最值钱的地方落下去。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裴照先开口。
“大郎,这人怎么办?”
那脚夫一听,脸都白了。
“郎君!郎君饶命!小的只是贪財,小的真不知道后头是谁……”
“你知道的够用了。”
杨暄把纸卷折起,重新放回案上。
“至少现在,够用了。”
那脚夫一愣。
裴照和崔慎却几乎同时明白了过来。
他还不能死。
也不能立刻消失。
因为明日卯时前拔营之后,这张活嘴仍有用。
只有叫外头的人以为消息已顺顺噹噹送出去,明日午后才会继续有人去三岔亭等。
扑空的人,才会露得更多。
杨暄看著那脚夫,语气依旧平平。
“今夜你还能活。”
“前提是,从现在起,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明白么?”
那脚夫忙不迭点头。
“明白!明白!”
“很好。”
杨暄偏头看向裴照。
“把他先押去后头空柴房。”
“別绑得太狠,免得明早走不动。”
“嘴也別堵死,我还要他后半夜再说一遍话,叫某些人听得更放心些。”
裴照唇角一咧。
“明白了。”
这便是要拿这脚夫,把戏做全。
人被拖出去后,屋里那股一直绷著的气才算真正落了一截。
可落下来归落下来,没人敢觉得事情就这么完了。
因为这一夜真正值钱的,不只是拿住了一个递消息的活嘴。
而是拿住之后,眾人才终於看清楚。
永兴驛里確实有手。
队伍里也確实有人能被钱勾走。
这两层威胁,不是猜。
是已经实打实地落到眼前了。
延和这时才缓缓开口:
“现在队里的人,要不要立刻叫起来?”
“不。”
杨暄摇头。
“除了咱们这几个人,今夜知道得越少越好。”
“天一亮,只叫闻伯和姓董的那几个靠得近的老人知道,免得主车附近少了人,反倒惹眼。”
“其余人,还照旧做明日午后方走的样子?”
“照旧。”
杨暄说著,目光落到窗外那层越来越深的夜色里。
“而且要做得更像一点。”
“火照烧。”
“车照停。”
“药炉也照常煎。”
“若外头还有眼睛,今晚就让他们把这场戏看全。”
崔慎忍不住问:
“那明早卯时前拔营时,队里若有人不稳……”
“那便正好再看一遍。”
杨暄轻声道。
“今夜拿的是第一只手。”
“明早看的,便是谁见了血腥气,腿脚最先发软。”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一下。
背上的伤口经过这一番折腾,到底还是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
那疼意像潮水。
原先靠著一口气压住了,此刻事情初定,便一点点往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