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外传消息,以静制动(2/2)
乍一看,不过是寻常驛站入夜的样子。
可若细看,便能看出不对。
前院那两个白日里磨磨蹭蹭的驛卒,今夜跑得反倒勤了些。
一个借著添草料的名头,先后从马厩边经过了三回。
另一个提著热水进后院时,脚步明明该往灶房去,偏偏又在主车附近停了一停,像是无意间多看了两眼。
这些动作都不大。
可驛中灯少,夜又静。
一点点不该有的多余,放到这种地方,便显得格外清楚。
杨暄靠在后院小屋的矮榻上,背后垫著软褥,膝上还摊著那本白日里用来过文的驛簿。
他並没有真在看字。
只是借著翻页的样子,把窗纸上映出来的那些人影,一点点记进心里。
闻伯刚替他换过一轮药,屋里还浮著淡淡的药味。
那味道和驛站旧木、草料潮气、灶房烟火混在一处,说不上好闻,却也不难闻。
像极了眼下这条路。
不乾净。
却暂时还能走。
“大郎。”
崔慎掀帘进来时,先回身把帘子压实,才压低声音。
“前头那边的驛簿,我已瞄了一遍。”
杨暄抬眼。
“如何?”
“白日里进出的人、车、草料、借宿房数,都记得不细。唯独咱们这笔,周献亲自压著一个驛卒重抄了一遍。”
崔慎说到这里,眉头微皱。
“而且他先前分明口口声声说咱们逾制,落到簿上时,却连『问询』二字都没写,只写了『验文无误,准歇一夜』。”
杨暄笑了笑。
“他怕留证。”
“是。”
崔慎点头。
“越怕,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只是我方才故意在值房门口多站了片刻,周献连让我再看第二眼都不肯,显然里头还有不想叫人瞧见的东西。”
杨暄手指在驛簿边缘轻轻敲了敲。
“不急。”
“今晚总有比驛簿更值钱的东西会自己露出来。”
崔慎本还想说话。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如今已慢慢摸出杨暄一点脾气。
这位大郎若只是说“等”,往往不是真等。
而是已经把鉤子放下去了。
只等鱼自己来咬。
帘外这时又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
先是三下。
而后停了一息。
再补两下。
是先前约定好的讯號。
阿福钻进来时,额上都是细汗,眼睛却亮得很。
“公子,逮著一点尾巴了。”
“说。”
“后院西角那口废缸旁边,方才有个咱们带来的脚夫,借著撒尿的名头蹲了好一会儿。起初小的还当他真是憋急了,谁知他蹲完也不回铺盖,反倒绕著墙根往侧门那边蹭。”
阿福说得又快又轻。
“采蘩姐姐在窗下瞧见了,没吭声,只让我跟过去。”
“后来呢?”崔慎先问。
“后来那人没敢真出门,只在侧门里头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没多久,前头那个下午给商队卸过草料的驛卒就提著半桶泔水过去了。两人擦肩时,动作都不大,可我瞧得真真的,那脚夫袖子往外鼓了一下,像是塞了个纸卷子出去。”
屋里一下静了。
阿福说完,还生怕杨暄不信,又补了一句:
“小的不敢打草惊蛇,没当场扑人。”
“做得对。”
杨暄点了点头。
阿福心里顿时一松。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一时没拿准,平白放走一条线。
如今听见这句“做得对”,整个人都跟著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