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诡影(5000字大章)(1/2)
苍云宗,杂役院。
“真倒霉,长老放著內门的人不派,偏偏叫咱俩来杂役院巡查,这破地方有啥好查的?”
一名外门弟子拢了拢衣襟,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瞥了眼山坳里那片矮矮的破屋。
另一名弟子也皱著眉,脚步放轻了些,往四周扫了一眼:
“谁晓得呢,听说这杂役院最近不大安生,前阵子还少了个杂役。
你看这儿,藏在最偏的山坳盆地里,大白天都冷冷清清的。”
“可不是嘛,晚上更渗人。”
前者搓了搓冻僵的手,瞥了眼黑黢黢的院子,却只听见几声蝉鸣。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动静,连多几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熬著太难受。”
“放过我……啊——!”
两人正低声说著,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破碎的惨叫,尖锐悽厉,却转瞬被黑暗吞没。
两人瞬间噤声,脸色发白,下意识缩到矮墙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探头盯著惨叫传来的方向。
那声惨叫连半息的迴响都未曾留下,便被浓浓的黑暗狠狠吞没,仿佛从未在这夜里响起过一般。
空气中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那巡查弟子才反应过来。
“我靠!出事了!得赶紧回去报给长老!”一人惊得压低声音嘶吼起来。
另外一个弟子嚇得魂都快飞了,这时也顾不上什么巡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弓著腰就往山径方向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密码比,你个狗东西跑那么快,也不带上我一个。”他一边追,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
与此同时,杂役宿舍。
隔壁床的杂役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著:“啥声音?別是做梦了吧……”
说著便又沉沉睡去,眉头却微微蹙起,似是被噩梦惊扰。
全然不知,一场无声的杀戮,刚在院角落幕。
萧烬是被那声惨叫惊醒的。他睁开眼,眸底没有半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惺忪与迷茫,只有一片沉凝的冷光。
他静静躺了片刻,听著身边杂役们压抑的、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隔壁的床位上。
那里早已空了。
铺著的乾草凌乱地散落著,唯有一件破洞百出、打满补丁的粗布衣,隨意搭在床沿的木头上。
指尖若是凑近,还能感受到一丝未完全散去的、属於凡人的微弱体温。
那是阿石的床位。
萧烬的思绪,缓缓飘回了白日里。
彼时,日头毒辣得能烤化地皮,柴房里闷得像个蒸笼,直叫人胸口发闷。
他和阿石挥著斧头劈柴,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乾燥的木柴上,瞬间就蒸发成了白气。
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便找了个墙角阴凉处歇脚。
阿石凑到他身边,身子微微蜷缩著。
他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问道:
“萧哥,你说……半年前失踪的那批杂役,到底去了哪里?真的是只是偷偷跑了吗?”
萧烬皱了皱眉,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里带著几分急色,低声劝道:
“別乱讲,杂役院的规矩你忘了?第三条就是不准打听失踪的人,不想死就闭上嘴。”
阿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却也藏著几分难掩的惧意:
“我知道规矩,可我就是好奇。那些死去的人里有个和我同乡的,
他为人最老实,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偷偷跑掉?
再说了,宗门山下全是妖兽林,跑出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萧烬没再接话,只是低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以为阿石只是隨口抱怨几句,发泄心中的压抑情绪,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天还未亮,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夜色依旧浓重。
山雾像轻纱般裹著杂役院,远处的山峦只剩下几分模糊的黑影,连院中的石台都蒙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杂役管事便带著两个面无表情的弟子,匆匆赶到了杂役院。
弟子手里提著昏暗的灯笼,光映著他们冰冷的脸,连眼神里都没有半分温度。
“赶紧的,动作快点的,別耽搁了时辰,长老那边还等著回话。”
管事低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脚下也没閒著,踹了踹旁边的草堆,像是在发泄不满。
两个弟子连忙应了声“是”。粗鲁地用一块破旧的草蓆裹住院角的尸体。
几人合力,草草抬著便往院外走去,连多看一眼都不曾。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发黑凝乾的血跡,牢牢黏在泥泞的泥土里。
风轻轻吹过,那血跡里便飘出一丝极淡的灵力气息。
那气息绝非凡俗之物,哪怕再淡,也逃不过萧烬敏锐的感知。
没过多久,杂役们便被管事的咳嗽声叫醒,纷纷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出杂役房。
当看到院角那滩诡异的黑血时,所有人都瞬间噤声,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恐惧取代。
此时,阿石的尸体早已没了踪影,只剩那滩黑血在晨雾中透著诡异的寒意。
管事缓缓走上院中的石台,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扫过眾人。
管事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如刀,砸在一眾杂役心上:
“阿石夜间不守规矩,触犯子时禁行之令,招惹到杂役院的诡影,横死乃是咎由自取,望各位弟子以此为戒。”
人群中,有个胆子稍大一点的杂役,偷偷抬起头,声音发颤地问:
“管事,阿石他……真的是被诡影杀的吗?我昨天还见他好好的……今天却......”
管事眼神一冷,厉声呵斥:
“怎么?你敢质疑宗门的权威?再多嘴,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那杂役嚇得浑身一哆嗦,立刻低下头,肩膀不停颤抖,身形佝僂起来,再也不敢吭声。
其余杂役更是噤若寒蝉,纷纷垂下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谁都清楚,苍云宗杂役院的三条铁律,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三把锋利屠刀。
日夜悬著,隨时都可能落下,无情地收割他们卑微的性命:
一、子时后不得踏出杂役房半步,诡影索命,闻声即死;
二、不得靠近后山断龙石禁地,近之则修为尽废,肉身溃烂;
三、不得谈论、打听失踪杂役,违者必七窍流血而亡。
“又……又是诡禁索命……”
人群中,不知是谁,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呢喃,语气里满是绝望,
“前几个月,李老三就是因为子时出了门,第二天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死状和阿石一模一样。”
旁边的杂役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劝:
“別乱说话!想死啊?方才管事都警告过了,再提,咱们都得遭殃!”
那人慌忙捂住自己的嘴,连头都垂得更低了。
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生怕被管事或是其他人听见,惹来杀身之祸。
晨雾渐浓,裹著眾人的恐惧。
像一张无形的网,將整个杂役院笼罩,透著一股窒息的压抑。
萧烬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掌心的厚茧都被磨得发疼。
他没有像其他杂役那样露出恐惧的神色,只是將几分寒意,尽数藏在眼底深处。
明面上依旧是那副隱忍而平静的模样,没人能看透他此刻的心思。
昨夜那声惨叫响起时,他便立刻清醒了。
他没有贸然出门,只是悄悄挪到窗边,借著窗缝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死死盯著院外的动静。
他看得清清楚楚,阿石直直倒在地上。
而脖颈处有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凌厉的红痕----
那红痕边缘规整,带著明显的灼烧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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