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切豆腐（2/2）

不到两分钟，第一块豆腐就在水里被切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碎块，別说文思豆腐了，连豆腐条都算不上。

陈有云扯下黑布，看著盆里那一滩白花花的浑水，有些烦躁。

“捞出来，换水，继续。”鲁瞎子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有云一言不发地换了水，重新蒙上眼睛，拿起了第二块豆腐。

这一次，他切得慢了很多。

但越慢，左手按著豆腐的力度就越难掌控。

稍微用点力，豆腐就在水里碎了。

不用力，水一晃荡，豆腐就跟著跑。

第三块，碎了。

第五块，还是不成形。

到了第七块的时候，陈有云心里那股挫败感终於压不住了。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在厨房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切菜是这么费劲的一件事。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下刀的速度。

“嘶——”

刀锋在水下猛地一滑，没切中豆腐，直接蹭在了他左手的食指上。

一道口子破开，血丝顺著冰凉的井水散开。

十指连心，冷水一激，疼得陈有云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刀掉在盆底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扯下黑布，捂著流血的手指。

盆里的水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心乱了，刀就钝了。”

鲁瞎子这时候才慢慢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那盆水，语气还是不咸不淡：“你以前切菜，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切得快，怎么早点把菜端出去换钱。你把这块豆腐当成死物了。”

老头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水盆边。

“水有水流，豆腐有豆腐的纹理。万物都有自己的脾气。”老头伸出那双枯瘦的手，在水盆里摸起一块完整的豆腐，“闭上眼睛，別用脑子去死记硬背，用你的手去听。”

“听水晃动的动静，感受刀锋切开豆腐那层硬皮时的阻力。顺著它的纹理走，別跟它较劲。你以为你在雕花？你在跟它搭手。”

老头把刀捞出来，递给陈有云：“再试一次。”

陈有云看著滴血的手指，没去找创可贴。

他在围裙上把血跡隨便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重新蒙上了黑布。

水很凉，伤口一碰水钻心地疼。

但他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拋掉。

夜市里排队的人群、总决赛的压力，全都被他关在了这块黑布外面。

小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左手轻轻拢住那块老豆腐。

这一次，他没有死死按住，而是像捧著一汪水一样虚虚地护著。

右手握刀。

他没急著下刀，而是让刀锋在水里停了几秒，去感受水流划过刀面时的微弱波动。

第一刀落下。

刀锋切开了豆腐稍微有些发硬的表皮，滑过中间那些细小的孔洞，最后停在盆底。

阻力比想像中小，因为他没用蛮力，而是顺著刀身的重量往下压。

提刀，挪动，第二刀落下。

小院里只剩下刀锋划破水流的声音。

陈有云的心彻底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