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弟弟的价值,政治秀(1/2)
赖治离开葛尾城之后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
他带著平八郎和马廻眾一路往北,穿过寺尾城,穿过须田城,沿著千曲川河谷回到了中野小馆。
进城的时候是下午,城下町的百姓看到高梨家的家纹旗从南边回来,纷纷停下脚步行礼。
赖治没有在町里停留,直接穿过街道进了本城,他把马韁扔给平八郎,大步走进广间。
留守的家臣们已经等在那里了。政赖坐在上首,山田飞驒守从寺尾城赶了回来,高梨盛光也在,须田满国抱著帐册跪坐在末位。
赖亲被关在城北一间空置的兵舍里,由平八郎手下的马廻眾轮流看守。
这些天山田政宗来过两次,站在兵舍门口往里看了几眼,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
阿椿也来过一次,她端著一壶茶从兵舍门口经过,脚步放慢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拐进了厨房。
所有人都以为赖治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置赖亲。
广间里的家臣们跪坐在两侧,等著赖治开口。
赖治在广间里站了一会儿,把头盔搁在案上,然后说了一句话。
“明天把赖亲带上,跟我去越后。”
广间里安静了一瞬。
山田飞驒守的鬍鬚抖了一下,高梨盛光抬起头来,须田满国抱著帐册的手停在半空。
政赖坐在一旁,看著赖治,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当天晚上,赖治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把案上的文书翻了一遍,批了几份田亩帐册,然后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给村上义清写了一封简讯。
信里说他將前往越后拜见长尾景虎,联名信的事他会亲自带去。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叫来平八郎,让他明天一早就派人送出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赖治就带著赖亲出发了。
赖亲被两个马廻眾架著从兵舍里押出来的时候脸色蜡黄,头髮乱蓬蓬的,嘴唇乾裂起皮。
他被关了好些天,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深地凹进去。
他看到赖治站在城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平八郎推了一把,踉踉蹌蹌地上了马。
从高井郡到越后,沿著千曲川往北走,翻过几道山樑,骑马要走好几天。
赖治让平八郎在前面开路,自己走在队伍中间,赖亲被两个马廻眾夹在当中,手被绑著,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进入越后地界的时候,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越后的平原比信浓大得多,田里水稻已经长到膝盖高了,风吹过去,稻浪一波一波地翻。
路上遇到的农人和商贩也多起来,挑著担子的,赶著牛车的,看到这一队骑马佩刀的人,纷纷让到路边低下头行礼。
队伍到了春日山城下的时候是下午。
春日山城建在一座不高的山上,山脚下是城下町,町里的街道比中野城下宽出一倍,两旁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卖米的、卖布的、卖铁器的、卖茶的,招牌掛得满满当当。
街上的人穿著也比信浓的百姓齐整,女人的髮髻梳得光光的,孩子脚上穿著木屐在街上跑。
赖治在町里下了马,把马韁扔给平八郎。
他整了整衣襟,带著赖亲和几个马廻眾沿著石阶往山上走。
石阶很长,两侧种著松树,树荫把石阶遮得阴凉。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守门的武士拦住了他们。
赖治报了名字,武士进去通报,等了一会儿,武士出来,把他们领了进去。
长尾景虎在广间里等著他。
广间很大,比葛尾城的广间还要大出一圈,天花板上横著粗大的梁木,地上铺著顏色素净的榻榻米。
长尾景虎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浅灰色的直垂,头髮剃得短短的,下巴上也没有留鬍鬚。
他的脸很年轻,眼睛很亮,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桿竖在地上的枪。
他左右两侧坐著几个重臣。
直江实纲坐在左侧首位,本庄实乃坐在右侧首位,再往下还有几个谱代老臣。
直江实纲身材微胖,脸上带著几分精明的神色,本庄实乃瘦瘦高高的,头髮花白,手里拿著一把摺扇。
赖治走到广间中央,双手扶地,行了一礼,赖亲被押在廊下跪著,没有进来。
“高梨赖治,拜见长尾大人。”
长尾景虎抬手让他起来。
“赖治表兄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赖治直起身,看著长尾景虎。
“武田晴信攻占了户石城,村上家东面门户大开。
武田家下一个目標就是葛尾城,葛尾城之后就是整个北信浓。
我这次来,是代表村上家和高梨家,以及信浓守护大人,恳请长尾大人出兵三千,助我们守城。
这三千人只需要守城即可,野战我们自己来。”
广间里安静了一瞬。
直江实纲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本庄实乃的摺扇也停在了半空。
长尾景虎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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