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观战(1/2)
十数丈开外的空地上,散落著几块巨石。
一只身长八尺的碧玉螳螂,与一条玄纹大蛇正遥遥对峙著。
周遭一片静謐,连虫鸣都消匿了。
不过片时,那螳螂好似没了耐心,后腿一蹬便已陡然腾空。
一双臂刃泛著碧色,借下坠之势悍然劈落。
玄蛇腰身翻转拧动,及时避过了这记刚猛杀招。
“鏘!”
臂刃劈在玄蛇身侧的巨石上,妖芒炸裂,引得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螳螂攻势並未停下,一记横扫,便斩在了蛇鳞上,勉强划开鳞甲,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劈斩中皆带著锐利的声响,如尖甲刮过琴弦,勾得林宿耳底的嗡鸣再次响起。
这嗡鸣声令他一错神,幼时学琴的画面忽然间就冒了出来。
他拨动了那根最细最紧的七弦,錚然一声,清亮的声音扬起,余韵漾开,瞬间便穿透墙壁,盪向屋外。
彼时,母亲在他身侧指点,道:
“七弦武声,主少商,刚以应柔,但锋不可久。
此弦锋锐刚猛,杀伐之意最盛,余韵短促且难以为继,所以用时皆讲究一击即定。”
林宿望著螳螂,恰似绷到极致的高音弦,招招锋芒外露,气势咄咄逼人。
反观玄蛇,却还缩著身子沉腰贴地,满身的黑气在不停地流转著。
闪避不及之时,黑气便凝成一团,將那斩在自身鳞甲上的力道卸去。
这样一来,玄蛇身躯又添了伤痕。
十数个回合皆是如此,看著那蛇身留下的道道血痕,林宿心中大为不解。
二兽再斗数合,一旁观战的林宿觉察到地底传来声声异动。
“嘣……嘣……嘣……”
像是手掌按在琴面上,弦震顺著岳山渗入底板,再从深处传导出来一样。
这大概就是母亲所说的,“六弦文声,主少宫,柔以御刚,虽默而力深”的道理罢?
只见螳螂招招生风,两把臂刃越舞越急,显然是想要速战速决。
但是,玄蛇依旧慢慢地蠕动著,不急不躁。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密,“嘣嘣嘣嘣……”
数个回合中,螳螂携锐音刀刀斩在玄蛇身上,然未见寸功。
那侵入体內的锐劲,被玄蛇引导著在躯体內游走,部分劲力顺著蛇身泄进了地底,一如那琴音散入长空。
另一部分却蓄积在蛇躯深处,看似消散,实则已转入了暗处。
林宿忽然明白过来,这玄蛇是在“走弦”化力。
那是右手拨弦过后,左手接著在弦上滑动,音高隨之起伏,余韵便得以延续。
指下滑得越远,那锐劲就散得越尽,直到最后荡然无存。若想起势,就要抓住其未散之时。
玄蛇此刻便是以自身为媒,接下螳螂劈来的力道,借身躯蜿蜒游走,將那股锐劲一点点分散、削弱,而后化开。
散劲从岩石深处升起,顺著地面震进林宿臟腑,令他险些呕吐出来。
他连忙压下不適,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了两只凶兽。
螳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攻势暂歇,將双刃交叉於胸前,发著阵阵嘶鸣。
僵持片刻后,螳螂眼內涌起怒意,隨即將双刃合拢,妖力瞬间暴涨。
一道丈许长的碧色刃芒凌空斩下,周遭空气便被撕出了一道刺耳的锐响。
玄蛇闪避不及,蛇鳞应声崩裂,殷红的鲜血登时迸溅而出。
见一击未能重创玄蛇,螳螂便扑上前去,全力劈斩。
臂刃即將斩到的剎那,蛇身倏地回缩,堪堪避开。
螳螂一招劈空,身形却已收势不住,臂刃“咔”的一声插进了石土中。
就在此时,蛇身骤然绷紧,將先前积在体內的力道,与地底四处乱窜的散劲同时激发、急速收拢。
这是要起势了?
就像左手指法由“走”瞬时转而为“勒”,指肚按死弦身,將鬆弛的弦突然绷紧,把残存的余劲尽数逼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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