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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进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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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天不亮,陆维楨和钱四就出了扬州城。

漕运总督衙门的人马已经在城外码头等著了。唐景安的坐船是一条三桅漕船,比曹老黑那条大出两倍有余,船头插著漕运总督的认旗,蓝底红字,“漕”字在晨风里猎猎地响。船上的水手都是漕运衙门的人,穿著统一的短打,腰里扎著红布带,忙而不乱地收缆、升帆、擦洗甲板。跳板搭在码头上,僕人们扛著箱子、包袱、食盒,排著队往船上搬。唐景安的行李装了满满两辆骡车,光是书篋就有七八只,沉甸甸的,把扛书的僕人压得腰弯成一道弧。

陆维楨和钱四到码头的时候,天边才透出一线灰濛濛的光。河面上起了薄雾,把对岸的盐商宅子和柳树都罩得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层旧纱。码头上已经有早起的船家在生火了,炊烟混在雾里,把整条河染成一片青灰色。

钱四站在码头边上,看著那条三桅大船,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哥,咱坐这条船进京?”

陆维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唐景安还没有到,那个瘦削的中年幕僚也没到,武官也没到。码头上只有水手和僕人,还有一个站在船头指挥的管家模样的人,五十来岁,留著山羊鬍,穿一件青布棉袍,手里拿著一本册子,正对著箱子上的封条一一点验。

周慕白从船舱里走出来,看见陆维楨,招了招手。陆维楨拎著包袱上了船。钱四跟在后面,踩上跳板的时候,船身轻轻晃了一下,他赶紧抓住缆绳,站稳了才敢继续走。

周慕白把他们领到船舱后部的一间小舱房里。舱房不大,勉强搁下两张铺、一张小桌。铺上铺著草蓆,草蓆上叠著薄被。桌上搁著一盏油灯和一只粗陶茶壶。窗子是木板的,推开一条缝,能看见河面。

“这是你们住的地方。船上三天,到了济寧换船,再走三天到通州,从通州换车进京。”周慕白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铜牌,递给陆维楨。“船上的饭,凭这个去伙房领。一天两顿,午时一顿,酉时一顿。船上不许点火,不许饮酒,不许隨处走动。唐大人的书房和住处,没有传唤不能靠近。”

陆维楨接过铜牌。铜牌比漕运衙门那块小一圈,上面铸著“漕”字,下面刻著编號。他把一块递给钱四,钱四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揣进怀里。

“周先生,进京之后,我们住哪儿?”

“唐大人已经让人安排了。通州码头有人接,接到之后直接进城,住进漕运总督在京城的公馆。述职之前,你就在公馆里待著,不要出门。户部的人无孔不入,你在京城露面,他们三天之內就能查到你的底细。”周慕白的声音压低了,“述职那天,唐大人会带你进户部衙门。你的身份是唐大人的幕僚,平江府人,姓陆,在漕运衙门帮办帐目三年。三年。记住了?”

“三年。”

“这三年的漕粮帐目,你要能对答如流。唐大人的书房里有三年的漕粮册子,从景和二十二年到二十四年,一共十二本。这三天在船上,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看那些册子。以你的记性,三天够了。”

陆维楨点了点头。

周慕白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还有一件事。唐大人那条船上,除了你和钱四,还有两个人。一个姓孙,是唐大人的幕僚,管刑名的。一个姓马,是唐大人的护卫把总。姓孙的跟了唐大人五年,姓马的跟了八年。这两个人都不知道你进京的真正目的。在他们面前,你就是唐大人新招的帐房幕僚,別的话一个字都不要提。”

陆维楨把周慕白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应了一声。

周慕白走了。舱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闷闷的,一下又一下。钱四把包袱放在铺上,一屁股坐下去,草蓆被他压得吱呀一声。他伸手推开了窗板,河面上的雾已经散了些,能看见对岸的柳树和远处村庄的炊烟。

“哥,咱这一趟进京,得走多久?”

“水路六天,陆路半天。正月底之前到京城。”

“京城啥样?”

陆维楨没有回答。他把包袱打开,七本官册码在小桌上。蓝布封面在船舱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景和二十一年那本封面上的血跡已经干成了褐色,像一小片锈。他把帐册一本一本检查了一遍——官印、画押、数目、日期。全在。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舱房。

唐景安的书房在船楼二层,门口站著一个护卫。陆维楨把铜牌亮出来,护卫看了一眼,让开了。书房比舱房大出一倍,四面都是书架,架上码著书册、卷宗、帐本。正中间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桌,桌上搁著文房四宝和一只青瓷茶盏。书桌后面的墙上掛著一幅字,写的是“漕运安则天下安”,笔墨厚重,落款处盖著一方朱红大印,印文是“唐景安印”。

靠窗的条案上,整整齐齐码著十二本蓝皮册子。封面上的標籤写著年份和编號:景和二十二年,漕粮收支册,一至四;景和二十三年,漕粮收支册,一至四;景和二十四年,漕粮收支册,一至四。

陆维楨在条案前坐下来,翻开第一本。

景和二十二年,漕粮正兑米二百六十三万八千石,改兑米四十七万二千石。耗损折银二十三万七千两。经手人、押运官、验收官、钞关主事,每一笔都有画押和官印。

他一页一页翻。船身轻轻摇晃,窗外的河面在晨光里泛著碎金。水手们在甲板上走动,缆绳被风吹得嗡嗡响。远处有漕船经过,船夫的號子声被河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翻到中午,第一本翻完了。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把第一本的內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数目、日期、人名、官印,全在脑子里,像抄在纸上一样清楚。

伙房的僕人来送饭,把食盒放在小桌上就走了。食盒里是一碗白米饭、一碟咸菜、一碟酱瓜、一碗白菜豆腐汤。陆维楨吃了几口,继续翻第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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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四从舱房里摸过来,蹲在书房门口,探著脑袋往里看。“哥,你不歇会儿?”

“不累。”

钱四蹲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只白兔子灯。灯里的蜡烛早就烧完了,纸糊的兔耳朵被压扁了一只,他用手指把兔耳朵撑起来,又瘪回去了。他把兔子灯翻过来看了看,从袖子上扯下一小截线头,把兔耳朵扎住。扎完了,举起来对著窗外的光看了看——兔耳朵竖起来了,虽然歪著。

“哥,这灯我留著。等回了平江府,给周婶看看。她年前坐在门槛上哭,头髮都散了。我想著,等冯掌柜出来,咱把这灯掛济安堂门口。周婶看见了,准笑。”

陆维楨翻册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傍晚时分,唐景安上了船。码头上送行的人不多——周慕白站在岸上,旁边是那个瘦削的中年幕僚和几个漕运衙门的属官。唐景安没有回头,径直进了船楼。水手们收起跳板,解开缆绳,篙子撑进河底,三桅大船缓缓离开了码头。

船顺水而下,扬州城在暮色里渐渐远了。钞关码头的桅杆林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盐商宅子的白墙灰瓦变成几点白,最后连那几点白也看不见了。河面越来越宽,两岸的村庄和田地笼罩在暮靄里,炊烟升起来,被晚风吹散。

陆维楨在书房里翻完了第三本。眼睛发涩,他揉了揉眉心,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河面在暮色里变成了青黑色,像一块巨大的青玉,被船头划开,又合拢。远处有渔船的灯火,一点一点的,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把手伸进衣领,摸到那枚青玉佩。温的。

钱四又从舱房里摸过来,这回手里举著一盏油灯。“哥,天黑了,给你灯。”

陆维楨接过油灯,放在书桌上。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在舱壁上,隨著船身的摇晃微微晃动。

“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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