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是进士我还学习什么?(2/2)
“故垒萧萧,悲笳隱隱,兴亡谁记?愿同君,再整乾坤,莫使忠魂空倚……最后一句不大行,你看著改改?”
陈塤停笔,將词拿到史嵩之跟前。
“我不是进士我改什么改。”
史嵩之根本不接招,道了声谢就走出席间,向陈塤的这些同年朋友们介绍岳珂的书稿,发表慷慨激烈之语,表示他触景生情,观西湖而缅怀岳飞,有心给岳飞伸冤,请求各位前辈贤达声援一二。
“史公子如此忧国忧民?”一位主位上的素衫年轻人率先出言,道。
史嵩之看向那人,叉手一礼,朗声道:“吴状元竟以家门度人耶?嵩之为你不取。”
“绝无此意,否则我等又怎会与何仲为友?”
吴潜轻轻摇头,他年方二十三四,可称科举以来数得上的神童人物,鬢髮梳理得齐齐整整,面如莹玉,鼻樑挺直,不疾不徐地道:
“只是以往,我等与和仲交游,他不曾有言史公子持如此心志。”
陈塤在旁边点头,出声道:“我一向认为,你精於事而不拘於时,鲜少表露对靖康年间旧將的看法和悼念。”
史嵩之一阵无语,合著你什么话都和外人说,到底谁才是你的亲戚?
想了想,史嵩之决定搬出自家先祖,大声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我叔祖魏公担任相公时,极力坚持给岳帅平反伸冤,我以往读书不多,见闻不足,不敢对既定之事妄加评说,现在才敢出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史弥远之父史浩生前得封魏国公,是史氏家族第一位宰相,老成忠厚,学贯经史,所作奏议,持论稳重,甚至为一普通市民得罪宋孝宗而被贬官,和史弥远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陈塤小声嘀咕道:“魏公確是老成谋国的清正名臣,可他儿子不是啊……”
史嵩之脸色再黑:“你闭嘴!史相公再如何也是你的长辈,孝悌人伦不要了吗?”
陈塤终於闭了嘴,不再出声。
陈塤的友人们看了好一阵家庭伦理剧,相互看了几眼,忍俊不禁。
“笔墨伺候。”
吴潜向旁边侍者要了笔墨,正待下笔,忽又抬首问史嵩之:“和仲已写了词,我欲写一长文,你说是四六文(駢文)还是散文好?多少字为佳?”
史嵩之愣了一下:“状元隨意。”
吴潜看了眼窗外,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写篇四六文罢,文中若有得罪史相公之语,希望子由不要介怀。”
史嵩之应了下来,又见榜眼王迈、进士宋慈先后开口,一个要写散文,一个要写诗,宛若把丰乐楼当作了去岁考场,要再爭高下。
史嵩之一一应承,不多时便见这帮人挥墨如雨,一卷卷端正的宋体字现於眼前。
陈塤悄然走到史嵩之身边,说:“你若想两年后高中,正好跟他们学一学做文章,尤其是吴毅夫,他的文采比你好十倍有余,比我也好五倍。”
史嵩之两眼一翻,“你怎么不跟他们学?”
“我是进士我还学习什么?”
陈塤將对方的话改动一二,扔了回去。
史嵩之心累不已,突然有些明白了史嵩之的感受。
这帮人才高八斗、下笔有神,但动不动就气你两下,骂人都不带脏字,这是真难受啊!
……
这日,郭靖回到临安,跟姜夔上文化课,学习作词。
日暮將尽时,外头传来史嵩之的拜访声。
“郭小哥,我带了些东西来,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