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是进士我还学习什么?(1/2)
史嵩之出了集芳园,並没有直接去找郭靖。
他从葛岭出来,乘著竹轿绕著西湖四处转,又转进西湖边的丰乐楼,找到了陈塤和他的朋友。
这座丰乐楼被誉为南宋酒楼一哥,许多文人雅士都爱在这里举办雅集、宴饮赋诗,“山外青山楼外楼”中的“楼外楼”便指此处。
陈塤正和几位同年把酒言欢,望西湖而抒怀,史嵩之见了也不见外,上前打揖一圈便坐到了陈塤身边。
“你怎么来了?”陈塤脸庞红扑扑的,看上去喝了不少酒。
“有大事,需你帮忙。”史嵩之话语简短。
“正喝酒,正事怕是帮不了,送你首诗倒行,或者你向他们要?”
陈塤摇头晃脑,醉眼半朦,抬指点向一位位高谈阔论的同窗。
“这是寧国吴毅夫,去年的新科状元,我看他有宰相之才,日后当上宰相比你叔父强,那是探花王臞轩,刚直敢言,日后適合作諫议大夫,那位是宋慈宋惠父,我跟你说他的刑律之能是百年难见,擅长见微知著……”
史嵩之很有耐心的听著,陈塤这些朋友都是去年考中进士的菁华之才。
能考中进士,诗词唱和多是隨口就来,能得一首也不错,史嵩之愉悦的想著。
但忽得,陈塤拍了拍脑袋,话锋一变,“突然忘了,他们性情清正,不像你叔父园子里那帮阿諛奉承之辈,你靠宰相子侄的身份怕是不能从他们那儿得来好诗,哈哈……”
史嵩之脸色骤然一黑:“你耍我?”
“冤枉啊,喝多了一时没想起。”陈塤一脸无辜,两手一摊,解释道:
“子由你是知道我的,史相公骂我不开窍,能和我交朋友的人自然也都不开窍。”
“他们要是想攀附宰相,还会跟我一个小小的黄州教授交游吗?”
史嵩之生出骂人的衝动,有你这么吊胃口又戛然而止的吗?
莫生气莫生气,这傢伙是你內弟,当眾打人有失体统……
好一阵心理建设下来,史嵩之压下火气,从怀中摸出本《金佗粹编》的摹本。
“这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岳珂写来给岳武穆伸冤的书?”
陈塤眼睛一点点清醒过来,问:“你想我帮忙给岳武穆伸冤?难道咱俩一起去向你叔父说好话?”
“什么叫我叔父,他也是你亲舅父,关係比我还近呢。”
史嵩之对陈塤的死脑筋不抱多少希望了,单刀直入道:“恰好岳武穆也埋在西湖旁,你们就此情此景,做些文章,诗词歌赋什么都成,可好?”
“你想鼓譟物议?”
陈塤咂摸了下史嵩之的话,“如此一来,你叔父有得头疼,但那样一来你无事,我们岂不都要被他迁怒?
我无所谓当不当官,连累我这些同年可不好,朝廷已经没多少清正的官了;你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但也有几分你叔父的强硬,有时候还挺任性,等你上位不大行啊……”
“我已与他说过,他答应了。”史嵩之打断陈塤,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对方:“干不干?”
“干。”陈塤应下来,捻起酒盏一饮而尽,豪爽道:“笔墨伺候!”
早有两旁的侍者走上前来,铺纸奉笔,磨墨伺候,看动作和神情都是习惯了的,这些文人就喜欢借景抒情,写些有生活调的东西。
正巧此时,席间乐女在唱苏軾的《水龙吟·黄州梦过棲霞楼》,陈塤眼珠子一转,也定《水龙吟》词牌名,后头写上“丰乐楼有感旧呈子由”。
史嵩之脸庞抽搐了下。
隨即就见陈塤笔走龙蛇、洋洋洒洒,写下篇慷慨雄文,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岳飞被害、神州沦丧、乾坤失序的悲愤。
史嵩之还从中看出了陈塤对秦檜的控诉,若是后世人看到这首词,恐怕少不得认为陈塤在借古讽今,对当朝奸相史弥远贴脸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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