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墓园村,林福生(2/2)
墓穴之前,还有著一开间或是三开间的享堂,用来放祭品,或是供后人歇脚。
石墙瓦顶,有门有窗,地基扎实,稍微改造下,不比城里的正经屋子差。
但是这样的墓穴,数量少,改造后用来住人的也少。
“椰椰,吃饭!”
从一座略加改造后的享堂开间门口,梳著两个小辫子的女娃儿,扑打扑打地走了出来。
小脸,尖下巴,皮肤瓷白得就像从未见过太阳,大而圆的眼睛像小鹿一样灵动,却自然带著一丝安静清冷的气质。
身上一件略显宽大的青色袄子,风一吹,好像就要鼓起来。
林福生笑呵呵地將女娃儿抱起,“安安乖,爷爷还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安安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越过林福生的肩膀看向徐蝉,阳光下,女孩的眼白带著一丝淡淡的蓝色,“椰椰,他跟马大叔好像……”
“像什么?”
林福生回过头,又变成一幅冷冰冰的脸打量著徐蝉,“这小子和马一禾那廝有啥长得像的地方,哦,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安安的眼神不好哦。”
安安闭著眼睛摇晃著脑袋,“椰椰坏!唔,安安看错了,他跟马大叔不一样,很温暖,像是有月光的味道。”
林福生盯了徐蝉一眼,“爷爷不坏,爷爷只是担心安安別被长相给骗了,小心以后被坏男人给勾走了!”
安安咯咯笑著,“安安不会被拐走,安安会一直待在椰椰身边!”
“爷爷才不信……”
林福生一边笑著,一边快步抱著安安进入了改造后的享堂客厅。
留下徐蝉和梁小鼠两人静静地站在屋外。
梁小鼠小声嘀咕,“不是,这老头至於吗!和防贼似的防著我们……”
说著说著,梁小鼠的声音小了下去。
自己好像还真是因为偷东西被抓进大牢,才成为役卒的。
不过再怎么说,自己也就是小偷小摸,可没干过人贩子那档事。
正尷尬间,一名穿著短袄素裙的妇人大大方方从享堂间走了出来,眉目间,和安安有几分相似。
中年妇人脸上满是歉意,“我家阿爹脾气不好,两位靖夜司的大人请见谅。阿爹马上就出来。”
徐蝉微笑著摇摇头,“不碍事。”
“对了,两位大人吃过了吗?如果不嫌弃,可以来寒舍……”
“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林福生独自从享堂里走了出来,黑著脸打断了中年妇人的话语,“后生仔,走了,我带你去认认房子。”
“阿爹。”
中年妇人语气平静,眼神却变得凌厉了起来。
看到妇人生气,林福生吹了吹鬍子,撇过头。
见到阿爹服软,中年妇人才又恭敬地看向徐蝉和梁小鼠,“两位大人,请稍等片刻。”
不多时,中年妇人进了享堂,整理了一番,拎出一袋馒头,一笼小菜。
“两位大人,这墓园村不比峪城城里,普通人家的吃食,怕是不合大人们的胃口。如不嫌弃,请带上这些馒头和小菜。”
梁小鼠小心地看了眼徐蝉的脸色,见徐蝉点头,便在老头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接过妇人手上的吃食,“谢谢阿嫂!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福生揣著袖子,“行了,妮儿,现在吃的也拿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妇人有些无奈,“阿爹,你多大个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走了!”
林福生一甩脑袋,大步流星地向著前方走去,徐蝉和提溜著馒头小菜的梁小鼠连忙跟上。
没走几步,便又到了一处明显改装过的豪华墓穴。
三开间的享堂,比林福生家还漂亮宽敞些。
中间一间最大,两扇黑漆大门,最里面是一座红漆木神龕,用柵栏隔开,前边放著八仙桌和几把凳子,作为客厅。
林福生看向徐蝉,努了努嘴,“之前靖夜司就说一个人要来,我只准备了一个人的住处。你同伴住的地方,吃完饭,我下午去安排。”
“谢谢。”
徐蝉走进享堂客厅,打量著室內的陈设。
茶壶瓷碗隨意地摆在桌上,客厅左侧的柜子上放置著一柄展开的黄色纸扇,纸扇的纸面上,是用硃砂涂抹的线条图案。
柜檯上散落著香灰碎屑和灰尘。
享堂左右两间较小的单间,分別是书房和臥室,家具齐全。
墙角放著几盆绿萝,精心打理过的造型,只是如今绿萝的叶片已经开始发蔫,边缘开始枯黄捲曲。
“这里之前住的是?”
“你的前任,上一位驻扎在这里的黑羽卫,马一禾。”
林福生抱著胸站在门口,背著光,五官被遮在阴影里,“喏,他安置的东西都不缺,你直接拿著用便是。”
不用重新购置家当,伤害本就不富裕的钱包。
这固然是件好事,但是看著屋內的摆设,徐蝉总觉得那位叫做马一禾的黑羽卫,走得有些仓促。
“他现在去哪儿了?”
林福生一脸没好气,“这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靖夜司去。別的也没什么好安排的,屋里缺什么,你自己看著办。”
“坏话说在前头,我知道,你们都会些奇奇怪怪的术法,但是住在墓园村的,大都是些可怜人。不准伤害无辜,这是第一条。”
徐蝉点点头,“没问题。”
既然老头的態度不好,徐蝉也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不准把那些诡异的东西引过来,这是第二条。”
“没问题。”
“还有,不准打我孙女的主意,这是第三条。”
第三条约定,实在令徐蝉有些难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还是勉强挤出了个字,“……好。”
见徐蝉同意了所有约定,老头满意地摸了摸鬍子,转身离开。
直到林福生走远,梁小鼠才从袋子中取出一块馒头,狠狠撕咬了一口,“什么人啊这是!什么不准打我孙女的主意?蝉哥儿堂堂黑羽卫,怎么可能会拐卖一个小女孩!?这老头指定有点大病!”
徐蝉回忆著灵感对那位小女孩的感触,“他的孙女很特別。”
梁小鼠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特別……蝉哥儿,你是说,靖夜司的那种特別?”
梁小鼠嘴里的馒头,瞬间就不得劲了。
“淦!该不会是那个叫做马一禾的黑羽卫,看那个女孩有天赋,想要收她当徒弟,然后那个老头不同意她干这一行,连带著把咱们也恨上了?”
梁小鼠瞬间在脑中脑补了一出大戏,羡慕嫉妒的情绪不由浮上心头。
比不过蝉哥儿就算了,自己该不会连个小女孩都不如了吧?
“不,她不一样。”
徐蝉的语气幽幽。
“特別適合被做成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