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墓园村,林福生(1/2)
墓碑之间,有半大的孩子光著膀子追逐打闹,有人在做饭,有人靠在坟头打盹。
如果忽略右手边正在坟头扫纸祭扫的几人,真是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
地下,躺著死人。
地上,住著活人。
虽然不久前才在老峪城见过活尸的大场面,但是梁小鼠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更加瘮人。
“靖夜司怎么想的,让我们住在种鬼地方?”
徐蝉摇摇头,“他们给了我几个选项,住宿条件好的,有酒楼,外城的宅子。”
“只是,如果住在墓园村,靖夜司会每个月保底给我三个善功,算是帮忙看场子。如果驱逐了怨灵,也会另外发放善功。”
梁小鼠连忙恭维,“墓园,墓园也不错,能住就行,还能赚善功!不愧是蝉哥儿,就是勤俭持家!”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徐蝉刚刚离开役卒所,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好挑的。
除了能赚善功,住在墓园,也方便平时汲取阴气。
而且自己现在就是个人形棺材,说不定墓园里的阴气还会对自己有额外增益效果也说不定。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安全。
坚守几十年的峪城內城,都被邪祟入侵了,外城说不定早就漏成了筛子。
有峪城这个大目標,邪祟估计也看不上这边的几块肉,一旦峪城发生什么变故,自己住在这个偏僻的墓园,也可以及时逃跑。
梁小鼠打量著周围的墓穴,“蝉哥儿,咱们住哪个棚户?”
徐蝉:“先去见见这片墓园的守墓人……”
嘭!
正说话间,前面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有些沉重的闷响。
“周大柱!你个王八羔子把夜壶倒在钱家的墓碑根儿了!?人家后人今日来祭扫,你让人家对著尿臊气磕头?给老子滚出来擦乾净!”
伴隨著中气十足的呵骂,一个精神矍鑠的老头,揪著一个二十多岁青年的耳朵,將他从棚户中拉扯了出来。
打扮邋遢的青年连连討饶,“福生叔,福生叔,我错了,昨天喝多了些酒……”
老头一身带著补丁的布衣,腰背挺得笔直,个子不高,却肩背结实,略微有些发白的鬍子粗獷地生长著,像是地里的杂草。
一对招风耳支棱在脑袋两边,像两把扇子,生气的时候,两只耳朵略微前后扇动著。
“喝酒?你小子还喝酒!”
老头对著周大柱的屁股踢了一脚,直將他踢了个人仰马翻,“干一天,躺三天,你还有能耐喝酒?就你这德性,以后还怎么討媳妇!?”
周大柱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一脸不在乎,“福生叔,我自己一个人过得蛮好……”
“蛮好?蛮好!我让你蛮好!”
眼见得老头又要发怒,周大柱连忙求饶,“福生叔,福生叔,钱家后人不是要来了吗?我这就去打扫!打扫!”
眼见得周大柱连滚带爬地跑开,老头重重踩了踩泥地,嘴里还不停,“扶不上墙的烂泥!唉,你说这玩意可怎么整。他死去的老爹让我看著他,別糟蹋了他家的泥瓦匠手艺,结果……嗯?后生仔,你不是这里的住户吧?”
老头转过头,警惕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徐蝉。
墓园里的住户,地上的地下的,老头都有个印象,但是少年这俊秀模样,看著也不是像来租房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乾净,整洁,不像是大部分住在墓园的劳工,但也说不好,这年头,家境落魄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少年脚上的鹿皮软底短靴可不是什么便宜货。
面对老头警惕的目光,徐蝉微笑地拱了拱手,又指了指梁小鼠,“福生叔,初次见面。我们是靖夜司派来驻扎的。我叫徐蝉,这位是梁小鼠。”
林福生,墓园守墓人,同时也负责管理墓园內活人的房屋租赁工作,也是靖夜司的联络人。
没想到刚到墓园,就碰上了,只是这个老头的脾气似乎有些暴躁。
林福生努了努嘴,露出上半张牙口,“靖夜司……是说过这些时日会派个黑羽卫过来。怎么来了两个?”
林福生的目光在徐蝉和梁小鼠之间游移。
对於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头,梁小鼠有些发怵,但还是叭叭地赶上前赔笑,“蝉哥儿是黑羽卫,我是附带的,嘿嘿。”
徐蝉则是从怀中取出了黑色的鸦羽令牌,向老头展示。
见到了令牌,林福生脸上的警惕神情减弱,却仍是冷著脸,语气强硬,“你们住一个屋?”
徐蝉摇头,“我们分开住。”
“靖夜司只付了我一人的房钱。他的房租另算,一月500文。”
梁小鼠瞪大了眼睛,“就,就这种盖在坟上的破房子,一个月500个铜板?老头你这是明抢啊!300个铜板,顶多300个。”
林福生斜了梁小鼠一眼,“你可以去问问別的住户,500个铜板,童叟无欺。”
“不用问了,就500个铜板。”
徐蝉从袖中取出一吊钱破开,掂量著感觉出数目,递给老头。
换做別的情况,徐蝉可能会任由梁小鼠帮忙討价还价。
但林福生是墓园的管理人,也是靖夜司指派的接头人,任务要求中,也特別指出了保护老头的条件,因此徐蝉希望在见面的最初儘量给林福生一个好印象。
只是,不止是自己的灵感判断,或是林福生神態上,都表现得十分明显。
从初见面开始,他对自己和梁小鼠的態度就极度冷淡,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
“跟我过来。”
接过了徐蝉的铜钱,老头也没有数便收了起来,转过头走在前面带路。
“这片墓园居然住了这么多人?”
梁小鼠边走边打量著,低声惊嘆。
原本以为敢於住在坟地的,不可能有太多人。
但是一路看过去,整个墓园的住户,粗略估计,大概能有两三百户人家。
有三代同堂,甚至四代同堂的,只是这个时间点,青壮男人大部分出门了,留在这里的,几乎只有小孩,女人和老人。
“他们,胆子也真够大的,”
梁小鼠有些咂舌。
林福生吹了吹鬍子,“胆子大?你以为他们不想住城里?运河开通,外头来的人多了,城里活人的房子不够住。有死人的房子住,都已经算不错了。”
有墓园可以住,竟然就已经算还不错了?
徐蝉的脚步有些沉重,“还有更糟的?”
林福生摇了摇头,“修筑运河的苦力劳工,甚至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只能隨地搭个帐篷……普通人过的越惨,像你们这样的人就过得越好。”
梁小鼠上前一步,“喂!老头,能不能好好说话!別老是蹬鼻子上脸!”
对於老头对蝉哥儿的无礼態度,梁小鼠早就不满了。
徐蝉有些无奈,敲了下樑小鼠的脑袋,示意他不要再多说。
梁小鼠吐了吐舌头,一边走著,一边在林福生的背后挤眉弄眼地作怪。
往前走没多久,小路开阔,两侧的墓穴档次,也豪华了起来。
墓前三座碑,中间是墓碑,左右是诗文碑,这是基础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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