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还债(2/2)
这玩意,抱著一个还行,两个就有些麻烦了。
“能借个推车吗?”
“哎呦,不巧,推车现在有人用著,要不你在这坐著等等?”
瘦猴一咬牙,坐著乾等,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怕误了诚阳道长的事,“算了,我自己拿吧。也就跑两趟。”
说著,瘦猴抱起一块木根,哼哧哼哧地,就朝著玄妙观跑去。
汗水不断从脸上滑落。
玄妙观的早上的伙食,只是一碗稀粥,勉强填饱肚子。
干起这种体力活,很快便不顶事,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瘦猴就不得不停下缓缓。
不敢休息太久,略微擦了擦汗,瘦猴又抱起木根开始赶路。
这两天,玄妙观內,道童们对自己的议论,指指点点,瘦猴都一一听著。
不是因为自己耳朵灵,而是他们的议论嘲弄,大多数时候,根本就不避著自己。
但是瘦猴並没有放在心上。
就是因为没有令人尊敬的身份!就是因为自己太过弱小没有力量!
自己才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蝉哥儿被坏人们带走,生死未卜!
我就是想要当上道士!
我就是想要学到法术!
即使,只有一丝可能,也要紧紧抓住!
想到这里,瘦猴被汗水浸透的道袍下,疲惫的肉体又重新充满了动力。
后半段路程,瘦猴走的很快。
將木根放回玄妙观,在诚阳道长的催促下,瘦猴又飞也似地跑回了长庚坊。
熟门熟路的走进木雕工坊,抱起最后一块木根,瘦猴正要赶路回程,却被木雕师傅拦下。
“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这是……”
瘦猴接过袋子,里面传来铜钱碰撞,叮噹作响的声音。
瘦猴猛地看向木雕师傅,一脸急切,“这是谁让你转交的!”
“有个这么高的小哥,长得挺俊的,眼睛很有神。他说,七百六十二文,是欠你的本金。利息晚点再还你。”
七百六十二文铜钱。
是蝉哥儿!
蝉哥儿还活著!
泪水夺眶而出。
瘦猴放下木根,著急忙慌跑出店铺,在门口四处张望。
熙熙攘攘的人群,无论怎么寻找,都看不到徐蝉的身影。
“他还让我给你带了个话。”
木雕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瘦猴,你一定能成道士的,一个有本事的道士,一个好道士。”
……
……
“蝉哥儿!你回来啦!”
梁小鼠正在小板凳上吃麵,看到徐蝉回来,连忙吞咽了几口,用手背抹了抹嘴,“事情办好了吗?”
“嗯。”
“嘿嘿,蝉哥儿,你试试这家炒麵,老香了!”
“老板,给我也来一碗。”
距离中午还有不少时间,再加上已经吃过了肉包,徐蝉其实並没有太多胃口,不过考虑到马上要走远路,徐蝉也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刚刚在长庚坊,徐蝉见到了瘦猴。
只是远远见了一面,不过徐蝉也算是放心了。
瘦猴脸上身上的伤还没全消,但是精神头还挺好。
直接见过瘦猴的匠人老头和王家家丁,都死在了地下,王家也没有特意去找他的麻烦。
但是最终徐蝉还是没有直接与瘦猴见面。
自己刚刚晋升黑羽卫,身上还有不少事情没有解决,而且靖夜司和玄妙观之间的关係,未必和睦。
贸然接触,反而有可能给瘦猴带来麻烦。
吃过了炒麵,徐蝉便带著梁小鼠去了成衣铺,给梁小鼠也换了一身像样的衣服。
“蝉哥儿,有必要这么破费吗?役卒所的制服也能穿的。”
梁小鼠抬了抬新换的灰色布衣的衣袖。
成衣铺的衣衫並非量身定做,梁小鼠穿起来略显宽鬆,而且虽然外表上看著整洁乾净好看,实际贴身的皮肤触感,似乎还不如役卒所的制服。
徐蝉:“这一次的任务地点,是在內城。至少在服装上,不能太过显眼。”
梁小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身份不能看起来太低,也不能穿得太贵气?对吧?”
徐蝉:“內城住著许多达官贵人,富商。他们可能会对我们另眼相待,也可能会不给我这个黑羽卫面子。因此,在我们搜寻到邪祟之前,最好先隱瞒身份,低调行事。”
梁小鼠:“又是搜寻邪祟?”
徐蝉点点头,“而且,和上一次一样,我们几乎什么信息都没有。”
上一次,役卒所至少还圈定了珠璣巷附近的范围。
但是这一次,蜣螂虫的虫卵潜入內城,如果留在原地,早就被夜啼郎们找到了,也轮不到靖夜司给自己发布任务。
因此它一定已经寻找了隱秘的地方潜伏了起来。
而且,这个邪祟的能力,也未必与原本的蜣螂虫邪祟一致,其他的虫卵都是相同的黑色,唯有这最后一枚虫卵,顏色是一抹惨白。
虽然现在这个潜入內城的虫卵,或许还处於发育状態,十分弱小,但是徐蝉没有丝毫大意。
自己当时能轻鬆重创蜣螂虫邪祟,一是因为它处於虚弱状態,並且分心乏术,二是因为灵媒薛医生的背叛。
虫卵就算是现在还弱小,也是相对於完全体的蜣螂虫邪祟来说的,即使它杀不了拥有封印物的夜啼郎,但是杀死现在的自己,应该绰绰有余。
按照素素的指导,执行搜寻邪祟任务,两边都在暗处,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神秘,搜集信息。
谁先暴露,就会迎来死亡。
而且看夜啼郎小花和皮姐的態度,他们定然也会参与蜣螂虫虫卵的抓捕,以此来挽回善功归零的损失,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变数。
一边思索著,徐蝉向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梁小鼠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蝉哥儿,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內城的方向在那边?”
徐蝉没有回头,继续向前,“在內城里寻找潜伏起来的邪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咱们先去找落脚的地方,役卒所给了我几个选项,我已经选好了。”
“住宿费报销吗?”
“……应该,会吧?”
听到梁小鼠的问题,徐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自信。
一想到还给瘦猴的七百六十二文铜钱,还有之后梁小鼠和自己的餐食费用,以及进入內城执行任务时的潜在消费,如果再加上个住宿费用,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加上高涨的物价,找素素借的5两银子,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徐蝉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把黑羽卫的新手制式装备卖了的事情。
……
……
从峪城的外城城门离开,越往外走,越荒凉。
官道变得狭窄,原本平整的青石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到处是枯黄的杂草,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坟包。
梁小鼠笑得有些勉强,“蝉哥儿,您,確定没走错路吧?”
“到了。”
走过小路的拐角,徐蝉停下脚步。
顺著徐蝉的视线,梁小鼠向前方看去。
“这,就是咱们住的地方?”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梁小鼠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前,是一片陵园。
沿著青砖墓墙和石碑的边界,用轻薄的木板分割出许多矮小的棚屋。
屋檐下,掛著晒得发旧的破衣服。
独眼的阿婆坐在棚屋门口,手里攥著一把缺口的木梳,动作机械地梳理著小女孩的头髮。
梳齿划过髮丝,发出沙沙的轻响。
有面色枯黄的中年女人蹲在地上,用几块发黑的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台。
锅里不知在煮著些什么,远远能闻到腥涩的霉味。
墓碑的阴影中,趴著一只瘦骨嶙峋的狗,浑身的毛脏乱打结,吐著舌头。
浑浊的黄色瞳孔,静静地凝视著两位突然闯入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