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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朔风鏖战摧魔焰 仁教化狄定边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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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炽阳融雪、净水涤污、春风化冰的、宏大而持续的“滋滋”净化之声,与充斥天地每一个角落的耀目之光。魔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充满极致痛苦与不甘的哀嚎,凝实如黑铁浇筑的魔躯从被光柱击中的胸口开始,迅速崩解、净化,化为最原始的清灵之气消散於天地,反哺这片被魔气荼毒的土地。光柱去势丝毫未减,顺著那八千魔煞卫与可汗之间精纯无比的魔气联结,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贯穿了整个毁灭洪流!

魔化可汗首当其衝,他目眥欲裂,狂吼著將全部魔功、毕生修为、乃至吞噬万千生灵凝聚的本命魔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那柄已与他手臂融为一体的狼牙魔棒,魔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魔光,化作一面纹刻著无数痛苦面孔、似乎能吸收一切光芒与生机的“万魂魔盾”,挡在身前。然而,在蕴含了万古先祖兵解遗泽、三教合一本源真諦、苏清玄毕生修为精髓的正气光柱面前,这面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魔盾,仅仅支撑了不足一息,便如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消融,连其中的万魂怨念都被瞬间超度净化。光柱及体,可汗周身沸腾如实质的护体魔焰如滚汤泼雪般熄灭,他那狰狞膨胀、布满魔纹的躯体寸寸龟裂,裂缝中迸射出纯净耀眼、不容丝毫污秽的白金光华。“不……可……能……魔神……永……”最后一丝残存意识湮灭前,他只吐出这几个模糊断续的字眼,充斥著无法理解的惊骇与绝望,隨即整个魔躯连同那柄伴隨他製造无数杀孽的魔化狼牙棒,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一缕残魂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於这世间。

紧隨其后的八千魔煞卫,以及被光柱余波边缘扫中的大量精锐魔化魔物,无论之前多么凶悍绝伦、魔功深厚,在这道代表著此界正道本源、文明薪火、生命讚歌的终极一击下,结局毫无二致——净化、消散,归於天地,滋养万物。光柱贯穿敌阵核心、湮灭魔首之后,並未立刻消失,而是轰然散开,化作漫天璀璨而温润的光雨,簌簌落下,覆盖了整个战场。光雨触及残余的零散魔化魔物,便是最彻底的净化湮灭;触及那些仍在佛光与自身心魔中挣扎的半魔化狄蛮兵士,则与佛家慈悲阵持续诵唱的梵音佛光完美融合,化作最强的助力,加速驱散、净化其体內根深蒂固的魔气,同时带来清凉、安寧、希望与深深的懺悔之意。

这宛如开天闢地、重塑乾坤的神跡一击,彻底击垮了魔军最后的心气、支柱与反抗意志。剩余的魔化魔物虽无灵智,却也本能地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灵魂本源的极致恐惧,纷纷发出意义不明的惊恐嘶吼,不再听从任何混乱指令,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却被运转不息、压力大减的三教大阵分头截杀、净化。而数量更多的半魔化狄蛮兵士,在可汗陨落、魔煞卫覆灭、正面承受了“三教归元光柱”余波洗礼与持续梵唱佛光的温柔呼唤下,体內魔气彻底失去了主心骨与源头支撑,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迅速瓦解、蒸发,眼中浑浊暴戾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或棕或蓝的瞳色,只是此刻其中充满了茫然、恐惧、深入骨髓的疲惫、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对自身所作所为、对无数死於魔化同袍手下的亡魂、对这片被自己践踏的土地的深深悔恨。他们成片成片地、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跪倒在地,有的掩面哭泣,声嘶力竭;有的以头抢地,磕得额头鲜血淋漓;有的茫然四顾,仿佛不知身在何处;更有的向著大夏军阵方向,也向著那重新洒下清辉的苍穹,俯身长拜,久久不起。

这场自黄昏始、血战至黎明,决定北疆乃至天下气运的终极决战,至此刻朝阳终於挣扎著跃出地平线,將第一缕金色晨曦洒向这片饱经创伤的荒原时,终於渐趋平息,尘埃落定。荒原之上,景象对比鲜明,恍若两个世界:大夏军阵一方,正气华盖虽因苦战而略有黯淡稀薄,却依旧顽强地悬浮於空,昭示著正道不灭。將士们虽人人面带浓重疲色,伤者眾多,轻者包扎歇息,重者被同袍搀扶或抬下,但阵型依旧保持著基本的严整,默默地、有条不紊地执行著救护同袍、看管降卒、净化战场、扑灭魔火的任务。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焦糊味,却也掺杂著药草清香与诵经超度之音。而原本魔气滔天、嘶吼震野的一方,此刻已是伏尸遍野——那些皆是彻底魔化、神魂俱丧、无可救药的魔物遗骸,正在大夏士卒以特製火油、混合了正气符籙点燃的熊熊烈火中,被彻底焚化,避免魔气残留,为祸后世。更多的,是黑压压跪满了一地、延绵至视野尽头的归降狄蛮兵士,粗粗看去,竟有四五万之眾,他们眼神惶恐、麻木或悔恨,在少量大夏士卒的看守下,噤若寒蝉,等待著未知的命运审判。晨曦照耀下,昨夜惨烈搏杀留下的断戈残箭、破碎甲冑、焦黑土地与尚未乾涸的血泊,触目惊心,无声诉说著战爭的残酷。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粗略估算,大夏军此战阵亡者逾千,伤者近万,其中不乏修为精深的將领与八年苦练的老卒,可谓伤筋动骨。然而,比起彻底剿灭魔患、拯救亿万生灵、奠定北疆永固之基的成果,这牺牲,在苏清玄与每一位倖存將士心中,沉重而必要。

苏清玄飘然落地,身形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方才那倾尽全力的“三教归元”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真气与心神,面色苍白如纸,气息也显得有些虚浮。他立刻默运玄功,调理內息,丹田中《浩然正气篇》自行缓缓运转,从天地间、从脚下大地、从身后將士、甚至从那些被净化的魔气溃散后反哺的清气中,汲取著微薄而坚定的能量,滋养著几近乾涸的丹田与紫府。他凝神感应,战场上浓郁的血腥与冲天煞气正在残余正气与佛光作用下快速消散,但那股源自极北幽渊的、阴冷纯粹、充满恶意的魔气本源,在可汗陨落、魔军彻底溃败的瞬间,便如被烫伤的毒蛇,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急速退缩、遁去,退得异常乾脆利落,甚至可说是“仓皇”,仿佛多留一瞬便会万劫不復。

他当即强提精神,默运玄功,催动丹田儒卷,沟通青铜圣印与灵木,欲借这三宝与魔气本源那丝源自万古对抗的、微妙的相剋相生联繫,逆向追踪其退却的轨跡与最终尽头,冀望能锁定那封印的精確方位,为將来彻底剷除祸根打下基础。圣印微微发热,印底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牵引感,飘飘忽忽指向正北偏西的极深远处,那里是比狄蛮王庭更荒凉、更寒冷、传说中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永冻绝地”。灵木枝条亦轻轻摇曳,新生的嫩叶指向同一方向,似在呼应。然而,这微弱的感应刚一出现,尚未清晰,便迅速模糊、飘忽、淡化起来,仿佛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水雾或纱帐遮蔽干扰,又似那退去的魔气本身具有极高灵性,主动抹去了一切痕跡。任凭苏清玄如何凝神静气,催动所剩不多的神识与三宝之力灌注追踪,那感应始终无法变得清晰稳定,反而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断绝,再无丝毫线索。那魔气的退路,似乎被一种远超当前战场层次、近乎天地法则般的更高力量刻意扰乱、掩盖、抹去了所有痕跡。

苏清玄眉头微蹙,心下瞭然,亦生出一丝凝重:此番魔气溃败,那幽渊之下的“存在”定然清晰地感知到了“三教归元正气”的可怖威力,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令他熟悉而恐惧的、属於万载前那位以生命封印他的对手的本源气息。故此,他毫不犹豫地断尾求生,甚至不惜付出某种代价,彻底切断与这些已被催生出的魔气、傀儡的联繫,全力隱藏自身封印所在,避免被这继承了先祖遗志的“新对手”顺藤摸瓜,找到根本,危及他万载筹谋。眼下自己消耗巨大,將士疲敝,时机未至,强行追寻,只怕徒劳无功,甚或可能打草惊蛇,引发不可测之变。他暗嘆一声,只得暂且將探寻之心按下,留待日后从长计议。

就在他心神全部沉浸於追踪那远去的魔气源头、因感应断绝而微微恍惚、心神稍有鬆懈的剎那,悬於腰侧、刚刚因施展绝技而灵力激盪、此刻正缓缓平復下来的青铜圣印,其底部那承载了“山河印”本源、最为古老深邃、仿佛蕴含天地脉络的核心,一道天然纹路褶皱的极深处,一点比最细微的尘埃还要渺小、色泽比亘古长夜更幽暗纯粹、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细微痕跡,毫无徵兆地、极速绝伦地闪烁了一下,其过程短暂到超越了寻常时光感知的范畴。旋即,这痕跡便如梦幻泡影,彻底隱没、消融在印体本身那浩瀚醇厚、歷经万载洗礼的青金色泽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堂皇正气之下,再无半点异状,仿佛那剎那的闪烁只是过度耗神后產生的幻觉,从未真实出现过。连与圣印心意相连、气机交融的苏清玄,因正全神贯注於追踪那已然无踪的魔气源头,心神被“失败”的结果微微牵动,对此也仅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乎其微的、仿佛清风拂过深潭水面般的滯涩感掠过心头,那感觉淡到几乎无法捕捉,更遑论深思,旋即便被更清晰的疲惫、战后事务的繁杂以及“追踪失败”的明確感知所完全覆盖、取代,未曾,也无力在此时深究这剎那的异样。

大战,终於彻底尘埃落定。苏清玄强压下身体的虚弱与精神的疲惫,收束心神,接连下达一道道清晰而具体的命令:周苍率本部及伤势较轻的將士,负责清理战场,务必妥善收敛、登记、安葬所有阵亡的大夏英烈,以军礼厚葬,立碑纪念;同时,以混合了正气符籙的特製火油,彻底净化焚烧所有魔物残骸,务必不使一丝魔气残留,污染土地。赤缨领亲卫营、军中医官及部分通晓狄蛮语的人员,负责看管、安抚、甄別那数万归降的狄蛮兵士,救治其中伤者,分发饮水、乾粮与御寒衣物,按伤势与神智恢復情况分別处?理。他再次严令全军,重申军纪:不得踏入已成废墟的狄蛮王庭肆意劫掠、破坏;不得欺凌、侮辱、私刑任何归降的狄蛮兵士与隨后必將陆续从草原各处战战兢兢返回的部族百姓;所需粮草物资,皆需通过后勤官登记,以中原运来的物资或公平交易获取,违令者,无论此前军功高低,身份如何,皆以最严厉的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数日后,休整初步完成的大军秩序井然地开拔,入驻已成废墟的王庭区域,並未占据核心,而是於外围水源附近扎下连营,並派出多支小队,帮助那些陆续从草原各处山洞、河谷、偏远牧场战战兢兢返回的狄蛮老弱妇孺,搭建可以抵御风寒的临时棲身帐篷,发放来自中原的粮食、盐巴、茶叶与御寒衣物,並为患病者诊治。这些狄蛮百姓,多是被魔化军队强行裹挟或逃离在外的普通牧民,他们亲眼见到那凶神恶煞、吞噬亲人的魔化军队在冲天光柱中灰飞烟灭,也亲眼见到、亲身体验了传说中“南人元帅”的队伍非但不杀人抢劫、掳掠妇孺,反而施以援手,救治伤患,分发活命之物,心中的恐惧与世代累积的仇恨,渐渐被巨大的茫然、不可思议的惊讶与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弱希冀所取代。他们躲在帐篷里,透过缝隙偷偷观察,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苏清玄深知,刀兵可定一时之乱,却难收长久之心,更难以根除仇恨的种子。北疆边患之根,除却幽渊魔气侵蚀蛊惑此天灾,亦在於塞外游牧与中原农耕两种生存方式、文明教化之间的巨大差异与衝突之地利人和。欲真正化干戈为玉帛,使北疆永固,非以持久之仁义教化、经济融合、文化沟通不可。他遂决意暂不奏凯南归,就此以狄蛮王庭旧址为中心,驻扎下来,行那润物细无声的教化之事,要將这血战得来的土地,真正变为安寧祥和的乐土。

他命人於王庭废墟之旁,择一地势较高、视野开阔、靠近水源的缓坡,亲手奠下第一块基石,而后率领伤势已无大碍的將士与那些最初鼓起勇气前来帮忙的狄蛮青壮,就地取材,伐木採石,和泥夯土,建立起北疆草原上第一座兼具讲学、议事、医疗、仓储等多功能的大型石木结构建筑——“明理堂”。此堂虽不及中原殿宇雕樑画栋,却坚固宽敞,充满朴拙大气,象徵著文明在此荒原扎根的起点。每日晨昏,只要不是狂风暴雨,苏清玄必亲登明理堂前垒起的高台,为匯聚而来的狄蛮部眾讲学。对这些尚未完全开化的狄南部眾讲学,他不再引经据典、义理高深,而是深入浅出,以狄蛮人熟悉的牧猎生活为例,阐释三教道理。讲儒,便说“父子亲,夫妇顺,长幼序,朋友信”,说牧民如何孝敬族中长老,夫妇如何同心持家养育后代,部落与部落间如何以诚立信、公平交易羊马皮货,不起无谓爭端,不侵他人草场。讲道,便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顺天应时”,说依据水草丰枯、季节变换规划游牧路线,亦可尝试在背风近水的河谷沃土,开垦小块田地,种植耐寒的粟、麦与菜蔬,蓄积乾草、修缮棚圈以备暴雪严寒,此非放弃传统,而是顺应天时,多条活路,求存图安之智。讲佛,便说“眾生皆苦,慈悲为怀,放下即自在”,说草原与中原百姓皆要面对天灾、战乱、生老病死之苦,放下世代血仇,勿轻易起杀伐掠夺之心,不仅是对他人慈悲,亦是放过自己內心被仇恨填充的枷锁,方能得真正安寧,子孙后代方可免於顛沛流离、血染刀兵之苦。他的话语,通过通译或自己日渐熟练的狄蛮语,如涓涓细流,注入那些饱经苦难、心灵乾涸的牧民心田。

光说不练,难以服眾,更难以改变千年积习。苏清玄深知游牧民族对“逐水草而居”的自由眷恋,以及对陌生农耕、纺织等定居生產方式的天然疑虑与牴触。他並未强行命令,而是坚持以身作则,做出表率。他让周苍从军中及后方紧急调来一批精通农事的士卒、老农与工匠,带来大量中原改进的曲辕犁、锄头、镰刀等铁製农具,以及精心筛选过的耐寒麦种、菜籽。在王庭附近一条小河旁背风向阳的平坦处,他亲自用木桩绳索划定出几十亩“示范田”,然后脱下青衫外袍,仅著单衣,捲起袖子,如同最普通的老农,率先扶起犁鏵,喝令耕牛,翻开那千百年来从未被犁头触及的、带著草根清香的黑色沃土。泥土的芬芳混合著汗水,滴落在新垦的垄沟里。赤缨见状,亦褪去劲装,换上利落朴素的布衣,带领一队心灵手巧的娘子军和许多被勾起好奇心的狄蛮妇女,在明理堂旁架起纺车、织机,耐心地教她们如何將採集来的羊毛、驼绒梳理、纺成均匀的线,再如何用简陋的织机將线织成虽粗糙却厚实保暖的毛布。周苍则担负起整编、教化那数万归降狄蛮兵士的重任。他並非简单关押或遣散,而是先进行严格甄別,汰除其中少数冥顽不灵、恶习深重、难以教化的刺头,单独看管教育;將大部分真心悔过、嚮往安寧、身强力壮的青壮,与部分经验丰富、通情达理的大夏老兵混合,编成数个“安边营”,发给统一服饰、標记,一同操练大夏军纪战阵,一同巡逻广袤草原,清剿可能残存的零星魔物或流窜马匪,保护往来商队与迁徙部族。同时,在营中设立“识字班”、“律法堂”,教他们认简单大夏文字,学习大夏基本律法、军令,逐渐磨合,潜移默化地改变其散漫习性,培养集体荣誉与守土职责。

起初,狄蛮部眾围观者眾,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参与者寥寥。他们冷眼旁观,怀疑这南人元帅不过是一时作態,收买人心,或另有图谋。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春雪消融,荒草泛绿,苏清玄日间讲学、下地耕作示范,夜间或处理繁杂军务政务,或为各部族间调解草场、水源纠纷。苏清玄劳作,从不以玄功护体,风吹日晒皮肤变得粗糙,手上磨出与老农无异的厚茧,却始终神情平和,耐心十足,对前来问询甚至挑衅的狄蛮人,皆以理服人,以德化之。赤缨与狄蛮妇女同坐帐篷或明理堂偏厦內,手把手、不厌其烦地教她们纺织技巧,说说笑笑,全无隔阂,甚至学会了简单的狄蛮歌谣,一起哼唱。周苍治军严谨,法令如山,但赏罚分明,对“安边营”中训练刻苦、遵守纪律、巡逻尽责的狄蛮士卒同样提拔赏赐,与夏军同袍一视同仁,立功者一样授予勋章、增加粮餉,渐渐贏得了一些狄蛮士卒的真心敬佩与归属感。

变化,在怀疑与观望中,如早春的草芽,悄然破土,点滴发生。先是有些胆大顽皮的狄蛮少年,耐不住好奇,跑去帮苏清玄牵牛扶犁,或好奇地抚摸那些奇特而锋利的铁製农具,苏清玄总是温和一笑,耐心讲解其用途。接著,一些经验丰富、目光长远的老牧民,看到河边那片“示范田”里,真的在精心照料下,冒出绿油油、齐整整的麦苗和鲜嫩菜蔬(虽因气候土壤,长势不如中原茂盛),眼中露出惊奇、思索与跃跃欲试。他们开始私下向那些中原老农请教节气、施肥、除草的门道。妇女们则发现,用那奇怪的木头架子(纺车)纺出的毛线,確实比自己用捻线陀手捻的均匀、结实、快速得多,织出的毛布虽显粗糙,却厚实平整,足以御寒,且若能织得更好,或许可以拿去与南边来的商队交换急需的茶、盐、铁锅、针线等物,这可比单纯出卖皮毛利润更高。而“安边营”中的狄蛮士卒,第一次按时拿到足额、公平、不剋扣的粮餉与赏赐,第一次在训练中得到教头(往往是夏军老兵)的认真指导而非辱骂,第一次在成功驱逐马匪、救助小部族后得到真诚的讚扬与部落百姓感激的目光,第一次感受到不被歧视、凭自己本事和汗水挣得尊重、荣誉与安稳生活的滋味……这种心態的悄然转变,难以言喻却真实不虚。他们巡逻时遇到草原上流浪的小部族或散居牧民,也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凶神恶煞,而是学著身边大夏老兵的样子,生硬却认真地宣讲“苏元帅的仁政”,劝其归附明理堂周围,共谋安寧生活。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三年时光在忙碌与希望中静静流转。昔日被魔气侵染、一片死寂、人人自危的广袤草原,竟重现勃勃生机。牧草经歷几番春秋,长得异常丰茂,野花星星点点,开遍原野,曾经污浊的河流也变得清澈见底,有鱼游弋。王庭旧址旁,不仅有了整齐的营房、仓库、校场,更出现了一片片规整的田垄,虽总规模尚不算大,但阡陌交通,麦浪翻滚,菜畦青翠,牛羊在划定的草场安详吃草,与远处依然驰骋的骏马构成和谐图景。一个简易却日益热闹的露天市集自发形成,狄蛮人用皮毛、奶酪、肉乾、手工毛布,换取中原商队带来的布匹、铁器、茶叶、瓷器、药材、书籍,交易时竟也开始模仿著拱手作揖,说著生硬的“多谢”、“承让”、“下次再来”。孩童们最初只敢远远看著明理堂,后来渐渐靠近,蹲在窗下、门边,偷听里面传出的诵读声与讲解,如今已有胆大的,被允许进入旁听,跟著先生(有通狄蛮语的老卒或自愿留下的中原寒儒)咿咿呀呀地念著“人之初,性本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夜晚,繁星之下,篝火旁,时常能听到苍凉悠远的狄蛮长调与欢快婉转的中原小调交替响起,虽语言歌词不通,但曲调中那份对自然的敬畏、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希冀,却渐渐相通、共鸣。一种迥异於以往纯粹游牧,也不同於中原纯农耕的、带有鲜明边塞融合色彩的新生活模式,在这片曾饱受战火与魔患的土地上,抽枝发芽。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草原上各主要部族有威望的长者、头人,齐聚修葺一新的明理堂前宽阔广场。他们皆身著本族最庄重、整洁的服饰,有的还佩戴著传承多年的古老饰品,神情肃穆。他们带著洁白的哈达、精心挑选的肥美羔羊、醇香扑鼻的马奶酒、以及各色草原特產,恭敬地献於立於堂前的苏清玄面前。一位最为年长、白髮苍苍、脸上刻满风霜痕跡的老者,在两名族中壮汉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越眾而出,向著苏清玄,向著明理堂,缓缓地、郑重地行了一个狄蛮部族中最为隆重的大礼,几乎以额触地。然后,他用生硬却清晰、夹杂著狄蛮语的夏话,激动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尊贵的元帅,长生天与大地之母在上!我们……草原上的子民,今日代表各部,向您献上最真诚的敬意与感激!您……您不是毁灭我们家园、掠夺我们牛羊的暴风与豺狼,您是滋润乾涸草原、唤醒沉睡生命的春雨与阳光!您赶走了吞噬我们灵魂、让我们变得不像自己的恶魔,您给了我们羊群安寧吃草的草场,给了我们清澈流淌的河水,还给了我们……我们祖祖辈辈从未敢想过的安稳日子,不用再担心明天帐篷被烧、亲人被杀!您教我们的孩子认字明理,教我们的女人织布御寒,让我们的勇士放下了染血的草原弯刀,拿起了守护家园的大夏钢刀,有了新的、光荣的职责!我们……我们狄蛮各部,在此立誓,愿尊您为我们草原永远的“苏格特”(贤明共主),永世不忘您的恩德如群山,如大海!永不再与大夏为敌,愿我们的子孙后代,与长城內的兄弟,皆如这草原上的青草与鲜花,相依相存,和睦共处,永不分离!”

声落,身后所有头人、长者,乃至外围越聚越多的狄蛮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目光炽热而恳切地望著苏清玄。

苏清玄疾步上前,不顾自身元帅之尊,亲手稳稳扶起那位年迈的老者,又示意所有跪拜者起身。他目光温和而坚定,缓缓扫过这些饱经沧桑、此刻却充满诚挚与新生希望的面孔,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人心中:“诸位长老、头人,草原上的兄弟姐妹们,请起!清玄年少德薄,何德何能,敢受诸位如此大礼?我所行所为,非为做草原之主,受万民朝拜,乃是奉行万古先祖捨身护世之遗志,秉持儒、道、佛三教导人向善、护佑苍生之正道,尽我身为大夏子民、边关守將之本分而已!天下生灵,无论居於长城內外,大漠南北,本皆出自天地孕育,血脉或有远近,智慧皆同,何分胡夏?昔日兵戈相向,烽火连年,或因生存所迫,或因奸人挑唆,或因魔气作祟,实非苍生所愿,其中多少血泪,多少离散,皆是人伦惨剧。今日能化解干戈,铸剑为犁,乃顺应天意民心,大势所趋。吾不求尔等称臣纳贡,不图草原一寸之地,只愿自此之后,长城內外,大河南北,凡日月所照,皆是我大夏文明滋养之土,凡生灵所居,皆是我兄弟手足!耕牧有法,各得其所;礼义渐兴,风俗同美;互市有无,血脉交融;患难相扶,喜庆同贺。如此,则边关永无烽火之警,百姓长享太平之福,方不负我大夏北伐將士流血牺牲,不负这万里锦绣山河,亦不负我等今日於此立誓之初心!”

言罢,不待眾人反应,他命赤缨带亲卫营取来早已备好、取自北方坚硬山岩、高约丈余、宽厚沉重的巨大青石。苏清玄凝神静气,略调呼吸,隨即並指如戟,以指为笔,以精纯浩然的“三教归元真气”为墨,於光洁的石面上缓缓刻画起来。嗤嗤轻响中,石屑纷落,一面以端正雄浑的夏隶,一面以几种主要的狄蛮部族文字,同时深刻下八个力透石背、蕴含道韵的大字——“边塞永寧,胡夏同春”!八字之下,又以较小字体,详细记述此番北伐涤盪魔氛、化战为和、推行教化、各族盟誓之始末,並铭刻参与立誓的各部头人姓名、印记。此碑成,重愈万钧,被数十名壮汉以滚木绳索,缓缓移至明理堂前最醒目、最开阔处,深深埋入地基,巍然屹立。阳光照耀下,碑文字跡金光隱隱,正气流转,被所有狄蛮百姓尊称为“太平石”或“苏格特碑”,视为草原新生的象徵与各部和平共处的神圣契约。

自此,北疆气象彻底一新,恍若重生。魔气阴霾荡然无存,连最细微的残留也被持续净化的天地正气与日益浓厚的人间祥和之气所取代。狄蛮诸部在保有自身游牧文化精华的同时,逐渐接受並熟练掌握了农耕、纺织、筑屋、医药等定居文明技能,生活方式悄然变革,与中原文明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深度融合。边关互市空前繁荣,商旅络绎於途,文化习俗相互影响、借鑑,通婚者日益增多,一种崭新的、包容多元的边塞文化正在孕育生长。苏清玄坐镇北疆,一边继续打磨修为,感悟三教合一至境,一边不遗余力地推广教化,將三教正道:仁义礼智信、敬天爱民、慈悲的种子,通过明理堂、通过“安边营”、通过日常点滴,深深播撒於这片土地与人心之中。同时,他始终未曾忘却那极北幽渊之下潜藏的万古威胁,於静修、巡边之际,默默观察、推演,等待著那个探寻封印根本、彻底了结这场绵延万载魔劫的最佳时机到来。一场始於保家卫国、终於救世济民的血战,终以最彻底的仁政教化收场,百年边患,於此奠定永久和平、民族融合之坚基。

正是:

战罢荒原魔焰熄,仁风广被化戎狄。

千年边患今朝解,正气长留护九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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