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风暴前夜(2/2)
祝彪狸猫似的矮身躲过,长凳砸在了他的桌上。
咚!
下一瞬,祝彪趁势挺身一扑,竟將那瘦子扑倒在地,后脑重重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一翻,当即就厥了过去。
“鸟廝,你等著!”
起身时,祝彪又用膝盖暗暗顶了瘦子脑袋一记,这才色厉內荏的骂了句,飞快跑出饭铺。
“哼!算你这贼鸟跑的快!”
胖子將长凳砸出店外,得意的嗤了声。
“皮猴,皮猴。”
转身去扶瘦子,见他一动不动,试著探了下鼻息,隨后撇嘴嘟囔一句。
“娘的!真不顶用,竟厥过去了。”
对他们这些泼皮来说,打架是日常,打晕也算常事,在他们的见识中,只要没淌血,人还喘气,就没事。
“好像太大力了,那瘦子也不知还能不能醒过来?”
跑出巷口时,祝彪扭头看了张教头家,低声自语道。
滋事打架,当然是为了暂时剪断破绽,离天黑已经不远了。
午后,祝彪去了趟东市车马行,寻了辆连厢双骡大车,讲好价钱,说清接人地点,付了订金。
走出东市时,天色已暗。
刚好撞见梁家的护卫,僕从正成群结队的被几个气息阴鷙的傢伙带著,四散而去。
祝彪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拉住路边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问道:
“大官人,这些是什么人?看来凶神恶煞的?”
这声大官人算是叫到商人心坎上了,他扬起下巴,捋须提点道:
“別胡说,小心祸从口出!”
“这可是梁家人,领头的那些都是皇城司緹骑,听说是去城门堵甚辽狗细作。”
嘶~祝彪抽了口凉气。
梁家人,梁思琪那小娘皮竟还未放弃,娘的,跗骨之蛆吗?
不行!计划要变,他匆匆跟商人道了声谢,扭身又跑回东市。
酉时,隨著暮鼓沉沉响起,四方城门缓缓关闔,汴梁城变成一个巨大牢笼。
城南,樊楼。
樊楼並不是花楼,而是东京城最大的正店,占地近二十亩。
前楼是酒店,客店,中院则是行馆,划分出十几间独门独院,后楼才是花楼,瓦舍,勾栏。
还有后院,专为花楼贵客留宿,据说,后院光是院门,便有七八处。
前楼二层,名为斑竹的客房,听到敲门暗號,苦等一天的庞秋棠急不可耐推开房门。
“夫君,你总算回来了!”
唉!这语气,这演技,照如意差远了。
祝彪嗯了一声,推著她进了门,瞥见堆在门口的弓囊,胡禄,手刀,顿时脸色更黑了。
“干甚?你要与人拼命吗?若被送饭伙计看见,如何解释?”
樊楼就是祝彪汴梁最后一夜的落脚地,这里的住客非富即贵,轻易不会被人盘查。
房费也令人咋舌,他们这间普通客房,十五贯一日,甚至还要给知客伙计使钱才能住上。
此时,庞秋棠弱弱解释道。
“我,我有乾粮,不用店里送饭,方才见天色已黑,我,我~”
她没把话说完,但祝彪明白,她怕了,毕竟这可是樊楼,传说连官家都会驾临。
而她,是个杀官造反的命犯。
“行了,抓紧收拾一下,咱该出门了。”
庞秋棠微怔:
“不是三更吗?”
呼~
祝彪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几口,用力抹了抹嘴,缓缓吁出一口浊气。
“三更是动手的时刻。”
“贵客出门啊?不在店里用晚饭?”
刚出房门,没走几步,走廊里负责伺候伶俐伙计便快步迎上,笑著招呼道。
“嗯,某要外出访友,却是要晚些回来。”
祝彪隨手摸出一块碎银拋给他,伙计伸手藉助,笑得见眉不见眼。
“谢贵客赏,小的提前给你备好热水。”
此时,庞秋棠忽的趔趄一下。
为了跟如意身高齐平,她鞋底垫了软木,身量高了一寸有余,习练一日,仍不习惯。
这一晃,藏在大氅后边的弓囊险些脱落,幸被祝彪及时按住。
“娘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