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市诡影(2/2)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阿飞急促的声音:“林姐,陈哥,出事了!c区废弃井口方向,监控显示人群突然骚动!有人倒地!很多人围过去了!”
几乎同时,夜市另一头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那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夜市的喧囂。紧接著是更多的尖叫,人群的惊呼,还有杂乱的奔跑声。陈默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c区那边,原本密集的人潮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一圈混乱的涟漪。人们开始向四周逃散,推搡,叫喊,有人摔倒了,又被后面的人踩到。
“死人啦!有人突然倒地死了!”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喊声穿透嘈杂。
骚动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b区这边的人群也开始不安,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有人开始往出口方向挤。古玩摊的几个摊主慌忙收拾东西,那个打瞌睡的老头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把蓝布四角一拎,抱著包裹就跑。
只有卖铜灯的老头没动。
他还站在摊位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依然盯著陈默,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像是在说:看,我说了,它在等死人。
“陈默,撤退!”林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罕见的急促,“秦虎,报告情况!”
“c区確实有人倒地,初步判断已无生命体徵。”秦虎的声音依然沉稳,但语速加快,“周围人群恐慌扩散,公安便衣正在赶往现场,但人太多,行进困难。建议你们立即从b区西侧小巷撤离,我在茶餐厅楼下接应。”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盏铜灯,又看了一眼摊主老头。老头对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告別,然后慢吞吞地开始收拾摊位——他把那盏铜灯拿起来,用一块红布仔细包好,放进怀里,然后才去收其他东西。
“走!”林晚已经挤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
两人逆著恐慌的人流,艰难地向西侧小巷移动。耳边充斥著尖叫、哭喊、警笛声由远及近,空气中瀰漫著越来越浓的恐慌气息。陈默的灵视还开著,他看到那些灰败的死气在骚动中变得活跃起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在人群中疯狂穿梭、缠绕、渗透。
一个中年女人从他身边跑过,脚踝上缠著一缕死气,她没注意到,继续往前跑,然后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旁边的人想扶她,却发现自己也头晕目眩。
死气在扩散。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普通的意外死亡,这是……灵异事件在爆发。
他们终於挤进西侧小巷。这里人少了很多,只有几个摊贩在慌忙收摊。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外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头顶横七竖八拉著电线,几盏昏暗的路灯投下惨白的光。
秦虎已经等在巷口。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背著一个双肩包,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看到陈默和林晚出来,他点点头,转身带路。
三人快步穿过小巷,来到另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这里离夜市已经有两条街的距离,还能听到远处的骚动声,但已经不那么刺耳。秦虎领著他们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在靠窗的座位坐下。
“暂时安全。”秦虎说,“这里离夜市够远,而且便利店有监控,一般人不会在这里动手。”
林晚摘下帽子,捋了捋头髮,她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她看向陈默:“你刚才在那个摊位发现了什么?”
“铜灯。”陈默说,“那盏铜灯有灵能波动,和『生门』的概念很契合——旺盛生机中隱藏衰败。摊主是个古怪的老头,他说灯在等有缘人,或者等死人。”
“然后骚乱就发生了。”林晚皱眉,“太巧了。”
“不是巧合。”陈默摇头,“我的灵视看到死气在扩散。c区那个倒地的人……可能只是开始。”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阿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背著一个硕大的电脑包,脸上戴著口罩,一进来就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嚇、嚇死我了……”他摘下口罩,脸色发白,“我刚在监控里看到,那个倒地的人……死状很诡异。”
“怎么说?”林晚问。
阿飞掏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是c区废弃井口附近的一个路口,角度不太好,只能看到一部分。时间显示是21:47,人群正常流动,然后突然,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男人停下脚步,双手捂住胸口,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接下来的一幕让陈默脊背发凉。
那个男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不是消瘦,是真正的乾瘪——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萎缩露出牙齿。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他就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具像是风乾了几个月的乾尸。
然后他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围的人群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尖叫。
“这……”秦虎的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死法?”
“灵异抽取。”陈默低声说,“死气抽乾了他的生命能量。我在夜市里看到死气在人群中流动,它们会缠绕在人的脚踝、手腕这些地方,然后……渗透进去。”
便利店里的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街道上,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交替闪烁,映在玻璃窗上。便利店的店员好奇地探头张望,被秦虎一个眼神制止,缩回了收银台后面。
“阿飞,能查到那个死者的身份吗?”林晚问。
“已经在查了。”阿飞的手指在平板上飞舞,“面部识別比对中……有了。张建国,五十二岁,本地人,住在老城隍庙附近的小区。职业是……夜市管理办公室的清洁工。”
“清洁工?”陈默重复。
“对,负责夜市收摊后的清扫工作,干了快十年了。”阿飞翻看著资料,“家庭情况一般,有个儿子在外地打工,老婆前年病逝。没什么特別的社会关係,也没和人结仇。”
林晚沉思了几秒:“夜市管理办公室……阿飞,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夜市管理办公室或者相关清洁工、保安,有没有异常死亡或失踪的记录。”
“已经在查了。”阿飞说,“给我两分钟……有了。三个月內,夜市管理办公室下属人员,包括清洁工、保安、电工,共有四人死亡。死因分別是:心臟病突发、脑溢血、意外摔伤后併发症,还有一起交通事故。年龄都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
“都是自然死亡或意外?”秦虎问。
“表面上是。”阿飞说,“但死亡时间很集中——都在每月农历十五前后。今天也是农历十五。”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农历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
“还有,”阿飞继续翻看资料,“这些死者生前都反映过类似的问题——夜间工作时常感觉被人注视,收拾工具时发现物品轻微移位,有时还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嘆气声。”
“和摊主们反映的情况一样。”林晚说。
陈默想起夜市里那些流动的死气,想起算命摊八卦图下渗出的黑气,想起老戏台方向飘来的那缕最浓的死气。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源头——c区废弃井口。
还有那盏铜灯。
它在等有缘人,或者等死人。
摊主老头的话在耳边迴响。陈默突然意识到,老头可能不是在故弄玄虚。那盏铜灯或许是一件“钥匙”,或者至少是某种指引,指向“生门”相关的线索。而生门,在八门中代表生机、希望,但也可能隱藏著极致的衰败——物极必反。
“我们需要回去。”陈默说。
林晚看向他:“回夜市?现在那里全是警察,还有可能爆发的灵异事件,太危险了。”
“不是现在。”陈默说,“等警方处理完现场,人群散去之后。我要去找那个摊主,问清楚铜灯的事。还有,c区的废弃井口,必须去看。”
“我同意。”秦虎突然开口,“如果灵异事件真的在扩散,等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受害。而且,警方处理不了这种事。”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但需要更周密的计划。阿飞,你继续监控警方动向,同时查一下那个摊主的身份——卖铜灯的老头。秦虎,你负责制定撤离路线和应急预案。陈默,你休息一下,恢復体力,晚上可能需要你长时间开启灵视。”
她看向窗外,警车的灯光还在闪烁,远处的夜市方向,喧囂声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
“今晚,”林晚说,“我们要弄清楚,老城隍庙夜市下面,到底藏著什么。”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左臂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脑海中那盏铜灯的形象,和摊主老头那双浑浊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还有那句低语:
它在等有缘人。
或者,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