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市诡影（1/2）

陈默拉上卫衣的兜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林晚最后检查了一遍衣领上的微型摄像头，对阿飞比了个“ok”的手势。耳机里传来秦虎沉稳的声音：“外围清场，可以进入。”小巷尽头，夜市喧囂的声浪像潮水般涌来，霓虹灯光在夜色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晕。陈默深吸一口气，混杂著食物香气、灰尘和人群汗味的空气涌入肺腑。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晚，她点了点头。两人迈步，匯入前方涌动的人潮，消失在闪烁的灯火与嘈杂的声浪之中。

老城隍庙夜市像一头在夜晚甦醒的巨兽。

陈默刚踏入主街，就被扑面而来的声光热浪淹没。眼前是望不到头的摊位长龙，红黄蓝绿的led灯串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晃眼的光网。烤魷鱼的铁板滋滋作响，油烟气混著辣椒麵的辛辣直衝鼻腔；糖炒栗子的甜香从左边飘来，右边却是臭豆腐发酵后的浓烈气味。叫卖声此起彼伏——“正宗长沙臭豆腐！”“冰糖葫芦十块钱三串！”“手机贴膜贴膜！”——这些声音和游客的谈笑声、小孩的哭闹声、远处音响放出的网络神曲搅在一起，形成一种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嘈杂。

人，到处都是人。

陈默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装满沙丁鱼的罐头。前后左右都是攒动的人头，肩膀不时撞到別人，脚下要小心避开地上的竹籤、塑胶袋和不知谁掉落的半根烤肠。空气闷热潮湿，汗味、香水味、食物味混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黏在皮肤上，钻进鼻腔里。

“注意保持距离。”林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清晰，“我在你左前方三米，別跟丟了。”

陈默应了一声，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林晚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头髮扎成丸子头藏在帽子里，背著一个普通的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游客。但陈默知道，她的帆布包里装著摺叠警棍、电击器和几样调查局的特殊装备。

“阿飞，报告情况。”林晚低声说。

耳机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然后是阿飞略带兴奋的声音：“收到。你们现在在主街入口，前方三十米右转是b区，老戏台在b区西北角。我调取了周边七个公安监控和十二个商户监控，目前没发现可疑跟踪。不过……”他顿了顿，“夜市东北角c区，废弃井口附近，有两个监控画面有大约三分钟的空白，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到十一点零三分。技术分析显示是信號干扰，不是人为切断。”

“收到。”林晚说，“秦虎？”

“我在主街东侧二楼茶餐厅，靠窗位置，视野覆盖你们进入b区的路线。”秦虎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前观察到三组疑似便衣，两组在入口处徘徊，一组在糖画摊附近，但不確定是公安还是其他势力。建议你们加快速度，夜市人流量还在增加，十分钟后主街可能完全走不动。”

陈默跟著林晚右转，挤进一条稍窄的街道。这里摊位更多，卖的东西也更杂：有卖廉价首饰的，有卖手机壳的，有卖各种小玩具的，还有几个算命看相的摊位，摊主穿著道袍或僧衣，面前摆著八卦图或签筒。

人潮的挤压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声音依然震耳。陈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半秒，然后睁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灵视】开启。

【阴影感知】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光变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人群的轮廓边缘泛起淡淡的虚影，每个人身上都笼罩著一层薄薄的光晕——大部分是浅黄色或白色，代表正常的生命气息。但在这片繁华的光晕海洋中，陈默看到了几缕不协调的顏色。

灰败的，像枯叶腐烂后的顏色。

那是死气。

它们很淡，像烟雾一样在人群中悄然流动。一缕从卖糖葫芦的摊位飘过，缠绕在一个买糖葫芦的小女孩脚踝上，停留两秒后消散。另一缕从算命摊的八卦图下渗出，沿著地面爬行，钻进了一个路人的鞋底。还有一缕更浓一些，从前方老戏台的方向飘来，在空气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抓挠什么。

陈默的心臟收紧。

“林晚。”他压低声音，“我看到死气了。”

耳机里沉默了一秒：“具体位置？”

“分散的，在流动。”陈默说，“但老戏台方向飘来的那缕最浓。还有……算命摊下面也有源头。”

“收到。我们先去老戏台，按照计划排查古玩摊。”林晚说，“阿飞，把古玩摊的分布图发给我。”

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標註了b区西北角老戏台附近的七个古玩摊位。阿飞还贴心地附上了每个摊位的照片和摊主的基本信息——大多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有两个是夫妻档，还有一个是坐著轮椅的老太太。

两人继续向前挤。路过算命摊时，陈默特意多看了一眼。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皱巴巴的道袍，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正给一个年轻女孩看手相。摊位的八卦图是列印的，塑料材质，边缘已经捲曲。但陈默的灵视能看到，那八卦图下面压著一小块黑色的东西，死气正是从那里渗出来的。

“別停。”林晚的声音传来，“先处理主要目標。”

陈默收回目光，跟上林晚的脚步。

老戏台是一座仿古建筑，红柱青瓦，飞檐翘角，但显然年久失修。戏台前的空地上摆著七八个古玩摊，摊位之间用布帘或木板隔开，每个摊位上掛著昏暗的灯泡，照出一片片昏黄的光圈。

这里的游客少了很多。古玩摊不像小吃摊那样吸引人，只有零星几个中年男人在摊位前驻足，拿著放大镜或小手电，对著某件瓷器或铜器仔细端详。空气里飘著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著淡淡的樟脑丸气息。

“从左边第一个开始。”林晚说，“我查左边三个，你查右边四个。注意摊主的反应，也注意物品的异常。”

陈默点头，走向右边第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面前铺著一块蓝布，上面摆著十几件东西：有缺口的青花碗，生锈的铜钱串，裂纹的玉鐲，还有几个看不出年代的陶罐。陈默蹲下身，假装对那串铜钱感兴趣，同时开启了阴影感知。

摊位的阴影很普通，就是灯泡照不到的地方形成的黑暗区域。但当他將感知延伸到那些物品上时，能感觉到一些微弱的、冰冷的触感——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跡，是物品经手多人后沾染的杂乱气息，但没有灵能波动，也没有死气。

他摇摇头，起身走向第二个摊位。

这个摊位卖的是旧书和字画。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陈默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阴影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依然是杂乱的、微弱的气息，没有异常。

第三个摊位卖的是木雕和竹编。摊主不在，可能去上厕所了。陈默快速感知了一遍，同样没有收穫。

他走向第四个摊位，也是右边最后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很小，只铺了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零零散散摆著十几件东西：一个生锈的怀表，几个铜製的佛像掛件，一把缺了齿的木梳，几枚顏色暗淡的纽扣，还有一盏破旧的铜灯。

铜灯。

陈默的目光停在它上面。

那是一盏巴掌大小的油灯，灯身是黄铜材质，表面布满深绿色的铜锈，灯座有莲花浮雕，但磨损严重，几乎看不清纹路。灯盏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灯芯早已烧尽，只剩下一点焦黑的痕跡。

很普通，很破旧，像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

但陈默的阴影感知在触碰到它的瞬间，像被针扎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波动从铜灯內部传来。那不是死气的灰败冰冷，也不是普通物品的杂乱气息，而是一种……陈默很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春天草木发芽时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但又夹杂著一丝衰败，像新芽下藏著腐烂的根茎。

旺盛生机中隱藏的衰败。

“生门”的概念在他脑中闪过。

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拿那盏铜灯。

“別碰。”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陈默抬起头。摊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摊位后面。那是个很老的老头，背驼得厉害，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乾裂的树皮。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破了，用线粗糙地缝著。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眼睛——浑浊，眼白泛黄，瞳孔像是蒙著一层雾，但当他盯著陈默时，那目光又异常锐利，像能看穿什么。

“这灯，不卖。”老头又说了一遍，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

陈默收回手，站起身：“老人家，这灯有什么讲究吗？”

老头没回答，只是盯著他看。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陈默脸上扫过，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陈默感到一阵不適，那目光太直接，太赤裸，像是在剥开他的皮肤看里面的骨头。

“你在找东西。”老头突然说。

陈默心里一紧，脸上保持平静：“来夜市逛逛，看到这灯挺特別的，想问问价。”

“特別？”老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是特別。特別到……它在等人。”

“等什么人？”

“有缘人。”老头说，声音压得更低，“或者，等死人。”

陈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