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医闹(4k求月票)(2/2)
此时,客栈外已是人山人海。
数十具尸身一字排开,白布覆面,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刺目而淒凉。那些尸身周围跪著不少披麻戴孝的男女老少,哭天抢地,哀声震天。
被绑著的大夫们跪成一排,衣衫凌乱,面如土色,有几个脸上还带著淤青和血跡,显然已被打过一顿。
人群中有人高举白布横幅,上书“庸医害人妖女偿命”八个大字。
正当那些人准备衝进客栈时,
周明远带著县衙的捕快赶来拦在前面,但他那点人在这黑压压的人群面前,如同杯水车薪。他的官帽已被挤歪了,声音也喊得嘶哑:“诸位乡亲,且听本官一言!薛医令乃是六扇门医令,药王谷高徒,断不会害人性命!这其中必有误会,容本官调查清楚……”
“误会?我爹吃了你们的药丸,三天就没了!你们这群狗官,收了那妖女多少银子!”
一个披头散髮的妇人扑上前来,指著周明远的鼻子破口大骂。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就是!我男人也是吃了你们的药丸死的!”
“还有我儿子!他才十岁啊!”
“什么狗屁医令,分明就是个骗子!”
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周明远被推搡得踉蹌后退,几个捕快拼了命才勉强护住他。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粗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嘈杂:
“诸位!听我说一句!那疫病根本不严重,我隔壁老王家的小子也得了,吃了几天金灵草就好了,才花了几个铜板!这些当官的,分明就是想藉机敛財,那妖女卖的药丸,说是成本价,谁知道挣了多少黑心钱!”
这一嗓子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对!金灵草就能治的病,她偏要搞得人心惶惶,就是为了卖她那个所谓能够防疫的药丸!”
“就是,明明得了那疫病,去花几文钱买一包金灵草,连吃个几天就会痊癒,她却非要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医治办法,还危言耸听!”
“她骗钱也就罢了,就算那药丸是泥巴捏的也好,至少吃不死人,可她却害死了这么多人!”
“妖女!偿命!”
“偿命!偿命!偿命!”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周明远急得满头大汗,扯著嗓子喊道:“诸位!那药丸是官府製作的,分文不挣,药丸製作流程也是公开的,绝对不可能吃死人!帐目清清楚楚,隨时可以查验!薛医令从未经手过一文钱,那金灵草能治疫病一事,尚且还未得到证实……”
话未说完,人群中飞出一块青砖,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周明远额头上。
“砰——”
鲜血四溅。
周明远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整个人便向后栽倒。几个捕快连忙扶住,只见他额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脸颊淌下来,瞬间染红了半边官袍。
“打死这狗官!”
“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
“衝进去!让那妖女出来偿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客栈大门。那些捕快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挡不住这汹涌的人潮。
周明远捂著伤口,被两个心腹捕快架著,跌跌撞撞地往客栈里退,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薛医令,快走,快走,这些人已经疯了……”
话音未落,客栈大门的门板已被撞得轰然作响,木栓“砰”的一声断裂。
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但,下一刻,
一大群人倒飞了出去,砸在人潮里,瞬间就砸倒了一大片。
霎时间,
人潮为之一静。
顾观棋走了出来。
长街上,密密麻麻的人潮在瞬间的寂静之后,有人大喊:“冲,这人也是那妖女的同党,打死他……”
“哼!”
顾观棋冷哼一声,將秋水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然后——
拔剑。
秋水剑出鞘的剎那,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匹练般横空而出。
顾观棋挥剑。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但那一剑之中,却灌注了他的內力。
浑厚的內力自丹田奔涌而出,顺著经脉灌入剑身,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
剑气贴著地面横掠而出,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青石板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碎石飞溅,尘土飞扬。那道沟壑从顾观棋脚下一直延伸到街对面,笔直如墨线弹出,將整条长街一分为二。
烟尘还未散尽,顾观棋已收剑归鞘。
他將秋水剑竖在身前,剑鞘底部不轻不重地往地上一顿——
“砰!”
青石板应声而裂,以剑鞘为中心,数道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最远的一道延伸了足有丈许。
顾观棋抬起头,目光从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扫过。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杀意,也没有怒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们。
然后,他运起內力,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过线者,死。”
四个字,不重不轻,不疾不徐,却像四根钉子,一字一字地钉进了每个人的心口。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喧囂、怒骂、哭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