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戏台(4.5k求月票)(1/2)
街道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方才还在哭天抢地的百姓,此刻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道深深的剑痕,看著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大气都不敢出。
那道剑痕横在街心,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终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顾大夫好大的威风!”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著几分讥誚,几分挑衅。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虬髯大汉大步走了出来。
他约莫三十来岁,虎背熊腰,腰间掛著一柄鬼头大刀,走路带风,一看便是练家子。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人,个个佩刀掛剑,气势汹汹。
“就算你武功高强,你还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完吗?”
当即,就有一个身背大刀的汉子,站定在剑痕之外附和道:“江湖人都知道你大夫顾观棋,武功高强。
但今日来的可不只是寻常百姓,青阳武林各派都来了,大家併肩子上,你能打多少?”
“就是!顾观棋,你少嚇唬人!”
又一个声音从另一边响起,一个瘦高的中年书生摇著摺扇走出来,冷声道:“我倒想看看顾大夫能撑几招!”
“顾观棋,我劝你莫要多管閒事,那薛茯苓害死了这么多人,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就算药王穀穀主来了也没用!”
“就是!武林各派都在此,你未必能在力竭之前杀光我们所有人!”
一时间,人群中站出来了数十个武林中人,有提刀的,有握剑的,有赤手空拳的,来自各方门派或者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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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呈半圆形散开,隱隱將顾观棋围住。虽然嘴上叫得响,却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迈过那道剑痕。
毕竟,
他们都知道,
顾观棋杀不完所有过线的人,但是绝对能杀死第一个过线的人。
顾观棋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秋水剑提起,左手握著剑鞘,右手按著剑柄,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依旧平静,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那些被目光扫过的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气氛僵住了。
没有人敢迈出那一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周明远捂著额头的伤口,踉踉蹌蹌地走了出来。他的官帽不知掉到了哪里,髮髻散乱,半边脸被血糊住,看起来狼狈至极。但他的腰杆却挺得很直,声音虽然沙哑,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诸位!且听本官一言!”
他站在顾观棋身旁,將手中一直攥著的官帽举了起来。那顶乌纱帽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帽翅歪歪斜斜,他却举得高高的,像是举著一面旗帜。
“本官周明远,千灯县县令,在此以项上人头担保——薛医令济世救人,绝不可能害人性命!此事必有隱情!诸位给本官三日时间,三日之內,本官必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若查不清楚,这颗人头,诸位拿去便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手也在颤抖,但那顶官帽举得纹丝不动。
人群沉默了一瞬。
隨即,有人冷笑道:“官官相护,谁信得过你?”
“就是!你与那妖女是一伙的!谁知道你收了多少好处!”
“少拿人头说事,除非你现在就把人头拧下来!”
“那药丸本就是你们衙门在帮那妖女卖的,你做担保谁敢信?”
骂声又起,但好歹却已不如方才那般汹涌。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若再加上我金刀门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行劲装佩刀的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挺拔,浓眉大眼,腰间掛著一柄金鞘长刀,步履稳健,气度不凡。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同样装束的年轻人,个个精神抖擞,英气勃勃。
那青年走到近前,先向顾观棋抱拳一礼,又向周明远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来,面向人群,朗声道:
“在下金刀门掌门弟子林奇,奉家师之命,前来调查事情真相!”
他这一亮相,人群中顿时起了骚动。
“金刀门!是金刀门的人!”
“林奇?好像是金刀门掌门王长峰的大弟子吗?”
“金刀门都来做保了,难道真有误会?”
……
林奇抱拳环视一周,声音清朗,中气十足:“诸位父老乡亲,诸位武林同道,我金刀门愿为薛医令作保!此事疑点重重,薛医令的药丸究竟有没有问题,那些死者究竟因何而死,都需要详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绑著的大夫和地上的尸身,声音更加洪亮:“我金刀门立派百余年,在千灯县根基深厚,诸位信不过我林奇,总该信得过我金刀门百年的名声!三日之內,我金刀门定全力协助衙门,將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还薛医令一个清白!”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明显鬆动了。
那些方才还在叫骂的百姓面面相覷,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金刀门在千灯县的威望毕竟深厚,百年的名声不是虚的,再加上一个举著官帽作保的县令,也就意味著武林、官府都在保薛茯苓,一时间,人群的气势就开始散了。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人群最深处响起:
“既然衙门和金刀门都愿作保,我等倒也不是不能给薛茯苓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这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深山古剎的钟声,沉沉地压在人心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一个老者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约莫六十来岁,身材高大,頜下长须及胸,隨风微微飘动。他穿著一身灰色长袍,洗得发白,却乾净利落。
但他的气势,却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武林中人,此刻都收敛了锋芒,纷纷抱拳行礼,態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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