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杜(1/2)
两匹马在官道岔口分开。
陈琳带著头骨和星图,与王衍往东,直奔皇城。段羽和谢诚之往南,绕小路回建康城。约定午时在司徒府后巷槐树下碰头。
段羽对建康城外的地形熟得惊人,专挑荒僻小道。过一处废弃茶亭时,他忽然勒马,抬手示意噤声。
前方林子里有动静。
不是追兵——是打斗声。兵刃交击,夹杂著咒骂和惨叫。段羽下马,將韁绳交给谢诚之,自己猫腰潜了过去。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说,“是江湖仇杀。一方是五毒教的人,看装扮是苗疆来的。另一方……像是復国会的暗桩。”
“五毒教?”谢诚之皱眉,“蓝凤凰的人?”
“不像。”段羽摇头,“是个老者,身手狠辣,用毒的手法比蓝凤凰更老道。復国会那边死了四个,还剩两个在苦撑。我们要绕开,还是……”
话没说完,林子里传来一声长笑。
笑声很亮,带著浓重的苗疆口音,中气十足:“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拦你杜爷爷的路?滚回去告诉赫连姝那叛徒,他偷学的那点玩意儿,连老子三十年前的水平都不如!”
接著是两声闷哼,重物倒地。打斗声停了。
一个身影晃晃悠悠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牵著头灰毛驴。
驴很老,瘦得肋骨分明,背上搭著个破褡褳,褡褳两边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么。驴背上坐著个老头,看著有七十多了,头髮花白,用根破竹筷胡乱別著。身上穿著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苗服,袖口、衣摆沾著血跡和草屑。腰上掛著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葫芦,隨著毛驴的步子叮噹乱响。他手里拎著个酒葫芦,正仰头往嘴里灌。
他看到段羽和谢诚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哟,有客。”他晃晃酒葫芦,用脚后跟磕了下驴肚子,毛驴慢吞吞踱过来,“北府军的娃,太医署的官。这组合新鲜。”
段羽的手已按在弩臂上。谢诚之扣住银针。
老头摆摆手,又灌了口酒:“別紧张,老头子我不是坏人。五毒教元老,祝七,行七,所以叫祝七。不过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叫我一声『老杜』。”
他让毛驴停在谢诚之马前,仰头看了看:“你是谢诚之吧?顾不言那老小子的徒弟。你师父活著的时候,跟我喝过三次酒,欠我三坛『醉苗乡』,到死都没还上。”
谢诚之呼吸一滯:“你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老杜——祝七又喝了口酒,抹抹嘴,“永嘉年间,你师父为了查灵台的案子,跑来苗疆找『还魂草』,我俩在毒龙潭边上认识的。那老小子脾气倔,非要自己下潭,结果草没拿到,差点把命丟在潭里。后来是老子把他捞出来的,为此还挨了蛟龙一尾巴,躺了半个月。”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追忆:“那老小子后来每年都托人给我送酒,说是还债。直到十年前,酒断了。我派人打听,说是病故了。呸,骗鬼呢。顾不言那身子骨,再活二十年都没问题。肯定是让人害了。”
谢诚之盯著他,没说话。
祝七也不在意,晃晃悠悠转向段羽,眯眼看了看他背上的弩:“擘张弩,北府军斥候营的制式。谢玄手下的人?那小子现在怎么样,腿伤好利索没?当年在襄阳,他替我挡过一箭,我欠他条命。”
段羽依旧沉默,但按弩的手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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