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伏兵(2/2)
“秦淮河边的安全屋,王衍知道地方。”段羽顿了顿,“我今早离开前去看过,人还活著,但没醒。王衍留的那个回春蛊,药力快散了。蓝凤凰若不能在十日內带回还魂草,他撑不过去。”
陈琳沉默片刻:“蓝凤凰叛了。”
“我知道。”段羽语气很平,“她离开建康那晚,我在燕子磯盯著。她的船没往江州去,拐进了青溪支流。我沿河追了十里,船进了芦苇盪,人就不见了。今早在地宫见到她,不算意外。”
“你不拦她?”
“拦不住。”段羽终於回头看了陈琳一眼,“她是五毒教蛊母,用毒用蛊的手段,北府军里没人比她强。硬拦,死的会是我的人。谢將军的命令是『盯住,不介入』。”
他转回头,继续盯著外面:“但现在她站到赫连姝那边,性质就变了。下次见面,我会下杀手。”
陈琳没说话。谢诚之包扎完王衍,走过来,看著段羽的侧脸:“段都尉,有件事想请教。”
“说。”
“灵台那个蒙面人,你查到什么线索?”
段羽沉默了片刻。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
是枚铜钱。但不是怪钱,也不是武侯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五銖钱。但钱身被磨得很亮,边缘刻著个极小的符號——三条蛇缠在一起,和之前见过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
“復国会中层头目的信物。”段羽说,“我抓了个活口,撬开嘴问出来的。持这种钱的人,在建康城里至少有七个,分別掌管不同的线。但他们都只听一个人的命令——就是那个蒙面人。”
“怎么接头?”
“每月朔、望两日,子时,在秦淮河不同的画舫上。持钱上船,对暗號,接指令。指令写在油纸上,看完即吞。”段羽顿了顿,“我盯了两个月,摸清了四处接头的画舫。但每次去,都只见到接头人,见不到上家。”
“蒙面人从不现身?”
“从不。”段羽摇头,“但有个细节。每次接头后,接头人离开画舫,都会先去一个地方——”
“哪儿?”
“司徒府后巷,第三棵槐树下。”段羽看著谢诚之,“那里有个暗格,藏在树洞里。接头人会把收来的情报塞进去,半个时辰后,有人来取。我盯了三次,取东西的都是同一个人。”
“谁?”
“司徒府的门房,刘三。”段羽顿了顿,“但刘三只是个传递的。他把东西带进府,交给內院的管事,管事再交给谁,我就不知道了。司徒府戒备森严,我的人进不去。”
陈琳和谢诚之对视一眼。
司徒府。谢安。
“不是谢司徒。”陈琳缓缓摇头,“若真是他,不会用这么拙劣的传递方式。树洞暗格?门房传递?这太容易暴露。谢安做事,不会留这种破绽。”
“那你的意思是?”
“有人想嫁祸给他。”陈琳盯著那枚铜钱,“或者……司徒府里,有內鬼。”
远处传来隱约的呼喝声。追兵找到猎道了。
段羽收起铜钱,站起身:“该走了。上马,往西走十里,有处猎户的木屋,我们在那儿换装分散进城。陈內侍,你带著头骨直接进宫,面圣。谢博士,你跟我去司徒府——我们得在消息传开前,先见谢司徒一面。”
“见谢安?”谢诚之皱眉,“若他真是……”
“若他真是蒙面人,我们自投罗网。”段羽打断他,声音很冷,“但若不是,我们就得抢在真凶灭口前,拿到证据。刘三那条线,今晚必须动。”
他走到窑口,翻身上马,伸手將王衍拉上马背。陈琳和谢诚之共乘另一匹。
“记住,”段羽勒住马韁,看向陈琳,“进宫面圣,头骨和星图可以交,但司马彪最后看到的『画面』,一个字都不能说。那是我们手里唯一的底牌。”
陈琳点头。
“走。”
两匹马衝出炭窑,沿涸涧向西疾驰。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