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清明祭祖!(1/2)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恰似潮水涨落般来去匆匆。
顺天府衙自然不敢再继续拿人,锦衣卫一旦插手此事,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再去找陆言的半点麻烦。
至於先前收了那些读书人的银子……收了也就收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寧知府深深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青藤小院,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怎么就沦落到和锦衣卫沆瀣一气的地步了?明明腹中有几分才学,为何不走正途参加科举入仕?
寧知府也没再多做停留,又摇了摇头,转身便离开了。
魏文礼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飞鱼服,吩咐隨行的锦衣卫緹骑在院门外等候,自己则恭恭敬敬地迈步走了进去。
来之前他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总觉得这院子里住著的,应当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先生,或是饱读诗书的大儒,亦或是避世不出的隱士。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位安安静静端坐在石桌前挥毫写字的白衣少年。
他实在太过年轻了,年轻得让魏文礼不由得大吃一惊。
咳咳。
两声轻咳在院子里响起,陆言连忙用一方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这是生病了?
魏文礼身为锦衣卫武將,眼力向来毒辣,隔著老远就瞧见了那方手帕上晕开的一抹殷红,只是陆言很快便將手帕收进了怀里。
魏文礼快步走上前去,礼数做得十分周全,躬身道:“下官拜见小先生。”
陆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多谢大人今日替我解围。”
魏文礼闻言苦笑一声,心中暗道,就算今日自己没有出手,此事若是传到太子耳中,恐怕顺天府衙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魏文礼微微探著头,看向陆言正在书写的纸张,上面记的全是些寻常的物价,但凡市面上常见的物品,他都用娟秀的字跡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的字写得乾净利落,就如同他本人一般澄澈通透,不见半分世俗欲望,笔锋间还带著几分洒脱飘逸。
这些东西,难道是写给皇太子的?
他都病得这般重了,竟然还在为皇太子整理这些最基础的物价数据?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升官发財?
魏文礼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念头,来此之前,他早已派人查过陆言与皇太子的往来,两人的关係十分亲近。
倘若陆言真的贪图钱財官位,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这一刻,魏文礼终於確定,一直在背后默默辅佐教导太子的,恐怕根本不是杨廷和,而是眼前这位眉目俊俏、气质安静的少年郎君。
他竟是在为整个大明培养未来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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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间,魏文礼猛地瞪大了双眼,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然起敬之情!
他这辈子很少见到这般纯粹的人,他总觉得人活在世,就该有自己的私心杂念,不该这般无欲无求,更不该在病入膏肓之际,还这般义无反顾、不求回报地为大明培养未来的储君!
这该要有何等宏大的格局与宽广的胸襟啊?!
魏文礼又怎能不对这样的人心生敬佩!
其实这些事情,只要弘治皇帝肯用心去查,自然是能够查得一清二楚的。
可天子每日要处理的政务实在太过繁多,再加上弘治皇帝早已先入为主地认定,是杨廷和在负责教导太子,因此也就从未抽出时间,去查一查朱厚照平日里都和谁走得亲近。
但魏文礼不一样,单从杨廷和对他的態度,他就已经篤定,真正教导太子的人,绝不是杨廷和。
能坐到锦衣卫指挥同知这个一人之下的位置,魏文礼自然不可能是愚笨之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顺著线索查到陆言身上。
魏文礼连忙再次弯腰抱拳,礼数做得愈发周全,郑重道:“小先生万万不可折煞下官,下官只是做了分內之事罢了。”
“更何况,下官还要多谢小先生举荐,让下官得以出任东南备倭总兵官一职。”
陆言闻言,这才好奇地抬起头看向魏文礼,隨即轻轻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居功的意思,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並没有举荐你。”
魏文礼神色严肃地说道:“若不是小先生向太子殿下进言,推举锦衣卫中人前往东南任职,这个位置也断然轮不到下官,该谢的,下官还是要谢的。”
“对了,小先生想必早就知道,他就是太子殿下了吧?”
魏文礼是个心思玲瓏的人,他绝不相信陆言会天真地以为,时常陪在他身边玩耍的朱厚照,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陆言也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不过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魏文礼闻言,不由得又是一阵苦笑。
也確实该是如此,太子殿下到现在还傻乎乎地以为,小先生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陆言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目光认真地注视著魏文礼,说道:“到了东南之后,凡事要有自己的主见。你是锦衣卫,是天子的家臣,若是和朝中的文臣搅和在一起,你应该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这话既是陆言对魏文礼的提点,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说起来很可笑是吗?一个病弱的少年,竟敢警告即將赴任的东南备倭总督?
半分都不可笑!魏文礼非但不觉得可笑,心中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惊惧。
若是有人真把眼前这位小郎君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那到最后,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魏文礼將前因后果都梳理清楚之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全身都开始发凉。
从推动朝廷开海禁,到挑选主持开海的人选,表面上看起来,太子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但真正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位安静俊俏的少年郎君!
一个拖著重病之躯的少年郎,明明游离在朝堂之外,却能不动声色地推动著整个大明的走向,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任谁听了能不心惊胆战?
他待人有礼,行事守矩,可在这些温和的表象之下,藏著的却是一颗冰冷而又坚韧的心。
倘若他不是被这副病躯拖累,他的未来又会达到怎样的高度?
魏文礼不敢再往下想。
他重重地抱了抱拳,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谨遵阁下教诲,多谢提点,下官定当铭记於心。”
“嗯。”
陆言淡淡道:“只要你不与文臣同流合污,无论將来出了什么事,我都会保你平安无事。你只管在东南好好建功立业,將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魏文礼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多谢阁下!”
两人对此心照不宣,今日这番对话,魏文礼绝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他也相信,以陆言这般淡泊无欲的性子,更不可能將此事说与旁人听。
“下官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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