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征降(2/2)
是的,徐威一等迫在眉睫,又想推新留后了。
楚国文武领著稀疏的百姓,在城头街口簞食壶浆以迎王师后,过了过礼节,感受著前者的殷切,边镐眉头舒展,很是好说话。
“令你家留后勿忧,不出几日,王师必进长沙,还楚室安寧!”
“如此甚好……甚好。”
使將愁眉苦笑著,也不免忧忡。
此前大唐只是在场外派遣代理人参与內部斗爭,没有真的发大军开拔进驻,而今却不然,就这阵仗,哪是援军吶,打下楚国都有余了。
遥想马殷立国之初,再反观当下,楚將亡矣!
边镐与客使们相谈甚欢之际,一文佐来到李从嘉身前,笑问道。
“楚使设宴,全席皆是山珍佳肴,郡公何不一起?”
“倒是不必了。”
婉言谢绝后,李从嘉借著难得的停歇,观察民生,勤下基层。
像醴陵这种县城的体量接不住大部人马,粮米价钱飞速上涨,李从嘉入城以后,市价已是三百钱一斗,且有价无市。
稍作统计,大概还有三百户人家,大都是老弱残疾,迁徙不动。
虽看著悽惨,但他也不是大善人,稍稍代替边镐约束约束军纪,別再雪上添霜就是。
………………
接下来两日,边镐並未按那使者所言儘快发兵,故意停留在醴陵,磨著马希崇的心气。
而早就盼望王师多时的马希萼,也不敢轻举妄动,率领部眾屯驻在衡山北,不曾北上与唐军合兵。
现在的情况,又有些三足鼎立的意味在。
马希萼暴虐不假,但非痴傻,大唐兴师动眾,真刀真枪占据了湖南,哪还会有他这位楚王的事?
可他等得及,马希崇是真有性命之忧,燃眉在即,日日在遣斥候、使者反覆催促。
这一举动自然为徐威所察觉了,按照此『猛人』的履歷,密谋压根就不怕旁人知晓。
堂內,徐威、陈敬迁、鲁公綰、陆孟俊四头目齐集,对坐嗜酒。
“希崇也是个娘胚卵货!竟是要引唐寇驱害我等!!”
听得徐威怒喝,陈敬迁皱起眉头,问道。
“那徐大哥是何意,废杀了希崇?”
徐威正要开口,转念一想,却是顿住了。
长沙城內,哪还有站得住脚跟的马氏子弟?
废了马希崇,又该当推举谁人为武安留后?
思来想去,不就剩自己一人?
须知道,藩镇的头目,那可是极度高危的职业,恰如昔日之魏博,徐威自詡有智勇,却是不敢继马氏兄弟之后。
徐威不发话,其余三人大眼瞪小眼,皆是拿不住主意,很是沉闷。
“我看……楚当亡了。”
徐威撂下这厚重一句,猛地將酒杯置在案上。
三人还是沉默。
“北有刘言,南有希萼,东又有边镐。”徐威一字一句道:“內还有希崇,四面楚歌又何能及也?”
“大哥……说的是。”
“城中无多少余粮了,只围不攻,底下的弟兄也受不住,届时譁变……我等性命难保……”
眼见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徐威平和地敲了下案边,道。
“令他纵唐寇入长沙,我等从谁不是从,楚亡了,归了大唐就是。”
“届时,我依旧是马步都指挥使,你等也是。”
依旧?
这可难说了。
但他们有的选吗?
趁著马希萼飘摇不定,还未合兵,顺从马希崇降唐,哪怕降了军爵,起码保得住性命。
再者,军心寸乱,下面將官也有跋扈不服之心,认为他四人『尸位素餐』,推举的留后一个比一个差……
当初还称马希崇继位便得太平,安知还不如他兄长,畏武平军如虎,斩自家弟兄伏首做低。
亡国非身死,大丈夫能屈能伸!
念此,徐威猛地拍案,酒水四溅。
“此事不宜推辞!今日便让他笔札降书送去醴陵!!”
不愧是徐大哥,请降都如此……威武。
三人听后,毫无异议,相继拱手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