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征降(1/2)
保大九年,十月初九。
这一日,冬旭初升,云露朝光,三军將士用过早食,即在边镐帅命之下,整肃列阵,开拔醴陵。
至此,沉寂屯驻年余的唐军终是甦醒过来,盖因立功心切,开拔之初,战意便分外昂扬。
而当边镐听闻李从嘉的『治军』法子,稍作思忖,竟是未有点评指摘。
“郡公是知兵的,尔等莫要因他年少而轻覷了,克取醴陵后,便如那日堂议,拨调一军营屯兵予他,分攻岭南。”
“大帅,昨日迎六郎前,可不是这般说的……”
杨守忠神色惊异,几欲进言,又是为边镐所制止。
“枉你从军十载,纵使郡公不济,尚有那林虎子。”边镐道:“再者,汉寇北伺,乃早有之事,我等皆知晓,分一偏军不为过。”
杨守忠囁嚅片刻,点点头,不再分说。
“天家事,你我左右不得。”边镐看向眾將,道:“这三千兵马便是折了,也论不到你们顶罪。”
杨守忠呢喃道:“若庙堂有降罪,我等可与大帅共担之。”
“担个甚,宋公在上,轮得到你这丘八?”
玩笑一声,边镐抬手道:“三指挥跟上去,莫再推迟了。”
“诺!”
此番出征动輒十指挥,加上常备军、壮丁,足足两万『大军』。
边镐为主帅,自是坐镇中军,及五指挥左右。
等前四军万把人浩浩荡荡而过,他又等待半刻钟,直到望见七指挥的旗头,方才上马动身。
见此一幕,李从嘉也没有刻意刁难,令贾、张领队,自与林仁肇纵马上前,与边镐並轡同行。
“大帅寻我有何要事?”
边镐笑了笑,亲昵道:“六郎吶,可否再转圜一番?”
“军令已下,我不好忤大帅威信。”
“且说是攻势顺遂,这般,醴陵无楚兵戍守,希萼兄弟二人迫切奉迎王师,此功名就如溃兵弃甲,稍稍弯腰拾一拾,便可揣入囊中。”边镐见李从嘉不应,循循善诱道:“我知阿郎有意展望天家风采,但南下分兵,不免……”
“大帅以为,我从戎便是为捞取功名?”
只是一句不平不淡的反问,边镐听得却是心中刺挠。
当年伐闽论功,他甚是豁达,让给了诸位同袍,而今让给李从嘉,同那萧梁的白马將军陈庆之故事,大造声势,拉拢人心。
加上国老与诸公卿在后运作,便是罢了皇太弟,復设太子也不无可能。
李从嘉入军,打下多少疆土,攻杀多少敌將,並不重要,政治目的不明確,无疑是在走弯路。
真是独钟军旅生涯,便是成了势,届时外镇一节度使,就同燕王一样,又有什么『上限』呢?
故而李从嘉这句话不咸不淡,最是要命。
“自然不是……”
“是。”
话还未完,边镐脸上便渐有红润。
“既如此,阿郎当隨我入潭州。”
“出征为功,亦为疆土。”李从嘉正色道:“大唐谓大,却仅是江淮弹丸之地,吴越难克,要打开局面,缺口便在楚、汉之间。”
古有楚汉相爭,今亦有楚汉。
“比之南方诸侯,大唐兵马,不过伯仲之间,若无能解覆被之忧,占据了湘、湖又待怎样?”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很是平缓,似如律动。
半晌,边镐回道:“马楚重心在北。”
“故而我只要一指挥为中坚。”
“阿郎所求甚大吶。”
至此,边镐不得不嘆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格局上,他无能反驳。
但预料往往不遂人愿,纸上谈兵,便是小卒、市侩也能论足几句。
“入醴陵,我可在军中观望,若顺遂,则从军令,分兵南下。”
“好。”
边镐顺从了,未作停留,鞭马上前。
……………
十一日,王师顺利进入醴陵。
这座位於大唐分界线上的边州小县,在万余兵马的拥簇下,马上便是乌泱一片、人头攒动,恍若闹市。
隨著嘈杂喧譁,及些许狼藉外,也算是增添了不少人气。
之所以如此轻易进驻醴陵,盖因马希崇早有遣使、將佐候在醴陵,等待大唐天兵救他於水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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