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治军(2/2)
“敢问指挥,这是何为?”
“分都。”
“何谓……分都?”
“选取优者为前都。”
耿云沉吟片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规规矩矩地从旁听令。
等到抽检差不多了,李从嘉便將那首列的十五骑士先行特立出来。
“一都有骑士五十人,也抽出来,与之合兵,號为骑都,令裨將林仁肇兼骑都头!”
“喏!”
听此,耿云即有眉目了。
这哪是为分都,这是分侍卫马步亲军吶……
初来乍到第一天,竟就要开始培植亲信了?
那十五骑出自五什,虽未满编,但也设有都头,闻言很是不忿,怒甩马鞭在地。
“宋凡,你发甚的癲?!”
“乃公从戎八年,斩敌首六人,他林虎子是有勇武,但那又怎样,亡国丧家之……人,寸功未立,凭甚撤我职!!”
说罢,宋凡不顾冬风呼啸,袒露上身,露出胸背两处疤痕来。
“谁说要撤你职?!”李从嘉见状,当即呵斥道:“你这本就是半都人!虎子为都头!你依旧是副都头!差了甚?!”
话音落下,风口又骤然大变,宋凡抿著嘴,哑然无言。
哪怕不占理,宋凡被这一呵斥,还是不忿。
左右便有人进言。
“莫看郡公年少,还是明事理的,你太冒失了。”
宋凡仍旧不爽,只见他一手摸著鼻头,几番欲言又止,愣是一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李从嘉语气稍缓,道:“此番我不与你计较,捡起你的马鞭,穿好衣,回列中去!”
最终,还是旁侧同袍將绵衣披在他身上……草草收场。
收拾这一莽夫,再观眾人神情,又是有所不同。
所谓將帅之能,兵书中云云道理眾多,其实没什么固定章法。
譬如眼前初次领兵的少年郎,有天资便是有天资。
归根结底,不过是握得住人心,端得平水。
骑都组建完毕后,该著手的便是步军了。
首当其衝的便是善射者,也就是那前九十人,李从嘉直接將五都重新打散,將这九十人抽出一半,充入一都,也就是他正牌亲卫。
后四十人,又从剩下人“矮中拔高”抽六什,补齐后,立为二都。
此后,便按壮硕、身长乃至兵册上的资歷排列三都、四都、五都。
与前四都不同,五都不满编,而骑都六十五名带甲骑士也是独立在外,不满编。
那些落后者,年轻些的军卒自觉被轻视,但不敢发作。
老兵痞们则是喜闻乐见,巴不得居军后戍卫少年郡公。
南征的號令,传得很快,他们都知晓要分兵南下。
要知晓,征战中攻城的致死率乃是最高,大多时候只能打呆仗。
排在前头哪是好事?
也就是那些小年轻,望著一战升爵,傻愣愣的。
此后,还有两千五百营屯军做辅兵,这些人填线做做后勤还可以,与守军搏斗也尚可,但绝然不堪大用。
平日就是守城,无怎操练,上阵稍有劣势,极易崩溃。
彻底整肃好六都后,李从嘉又一改顏色,趁著晚饭契机,同麾下军卒一併相拥在篝火左右用饭。
哪怕出征在即,也无多少荤腥,仅是稻米饭、带著鱼骨肉沫的荤汤,些许醃菜。
李从嘉不顾眾士卒迥异眼光,吃得津津有味。
“指挥堂堂一品郡公,圣上之子,俸禄不知凡几,竟与我等共食糙食,真是怪哉。”
闻言,宋凡偏头看了眼,又默默回首喝汤吃肉。
是的,这位郡公自己不开小灶,但却为外人开。
骑都的伙食却比以往殷实,方才勺汤时,他便察觉出份量不同,腥味重了不少。
耿云无意中瞥到眾人窃语,也是看向李从嘉,感慨一笑。
无愧为国老所看重,寥寥半日时光,诸军皆服之。
什么术业专攻,闻道先后,古往今来,马上天子,又有几人可比之太宗、庄宗?
未曾料想,而今大唐竟也有自家的『小存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