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资(1/2)
华林草场之上,一人一马,恣意奔腾。
隨著弓弦渐渐紧绷,重瞳横睨,箭矢飞迸而出。
“咻!!”
顷刻间,那尚在奔逃的狍鹿应声中矢,受著那巨力惯性,愣地被钉在泥草地间,四肢抽搐,很快便无了声息。
百步开外,钟氏本在华盖躺椅闔目瞻望,见得李从嘉屡屡中矢,分外惊异,顿然起了身。
自坠马起,这才几日?
堪堪半月,弓马嫻熟,乃至塞比侍卫马军。
知子莫若母,瞧得肉眼可见的长进,钟氏说不欢喜,定然是假的。
左右宫人听罢,亦是愕然,不知所因,只得多多奉承。
“兴许如街市所言,六郎往前是为避世,故而不敢崭露。”流珠明眸说道。
钟氏对此不以为然。
大儿的善武天资,她是从小一日日看在眼中,至於二儿,笨拙不善的样子极难偽作,不会就是不会,她也从不苛求。
真要以常理论述,方束髮少年郎,哪有这般深沉?
事实上,对於骑射的突飞猛进,李从嘉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原本只是为日后偽作那日坠马细节更有说服力,试试而已,却是染上了癮,一去不返。
若要说问甚不在宫外骑,郡公府岂无马厩。
李从嘉唯『怕死』二字以应。
“阿郎小心!”
啪嗒一声,双蹬微颤,轡绳骤然紧束,竟是晃了那禁军士卒一趔趄。
“吁~~”
前蹄微耸而落,李从嘉翻身而下,递去马鞭时,尚有意犹未尽之色。
马首晃来晃去,似有躲著他抚摸,李从嘉不管不顾,拧著那马嘴片刻,安抚以后,便轻轻捋著鬃毛。
“好马!”
“阿郎,吃些水吧。”
接过革囊,饮尽后,李从嘉徐徐往华盖走去,他承过流珠递来的蒲桃,一连串虎口吞下。
不等吞咽,又如邀功般的向钟氏笑到。
“娘亲今日一观,觉得儿马术如何?”
钟氏伸手替儿理了理散乱鬢角,由是感慨:“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言罢,她又是惊奇,追问是如何突飞猛进,然李从嘉遮遮掩掩,偏是不说。
“娘,儿往前不习武,埋没了天资而不知,再者,这天下人善马者多矣,却多埋没稼穡之中,面朝黄土背朝天。”
“是如此道理。”
钟氏未否认,真要比较起別路诸侯,国朝且算是好的了。
如楚,如北汉、南汉,大唐该有问题有,不该有也有。
李从嘉日常諫政过后,便又归於困惑天资中。
人人或都有一技之长,前生甘为牛马的他,哪来的机遇纵一次马?
马好比於车,花费更甚。
说不定还真是埋了没。
李从嘉转念一想,却更是匪夷。
那种触碰即来的嫻熟,好似生来就有,偏偏前身不善,手足笨拙,两者相衝,体验奇妙。
系统?
象徵性在心中唤了声,不得回应后,李从嘉又轻声脱口呼唤。
数次下来,毫无反应,失落下,只好作罢。
“娘,马希萼纵酒荒淫,人心向北,王、周二叛將,便是因大兴土木,以其为劳役,自古以来……儿还未听闻以军卒为役。”
“你未听过的事多了。”钟氏不以为意,道:“汝大哥近日常往宫中递书信,常常问你的境况。”
话之所以未挑明,该是老母亲夹在兄弟之中,分外为难。
既承大唐国祚,亦承大唐忧患。
诚然都是些嘘寒问暖的话,但老大厌恶老二是打从小起。
眼下老二崭露头角,露了锋芒却不为宋党打压,反而伺机与周宗攀附。
这一来二去的折腾,李弘冀在润州难免多想。
更毋庸说谋得秘书郎闕,善练弓马,文武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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