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闹鬼(1/2)
推开公寓入口那扇铁门,细雨比刚才又密了些。
武田恕己抬手挡了一下眼睛,正准备加快脚步往外边走,身后传来久保田信夫的声音:“警官先生!”
他停下来,仰头往楼上看。
只见老头半个身子都探在过道的栏杆外面,两只手围拢在嘴边当喇叭用:
“你们要是找到梶浦那个混蛋的话,记得让他赶紧滚回来把房租补上!下个月的份也得提前垫著!”
武田恕己没回头,边往前走,边举起一只手在头顶挥了两下,算是应了。
公寓楼到停车的位置之间隔了一小段空地,没什么遮雨的设计。只长了几颗没人修剪的矮树。
枝条四处在长,丑得有些奔放。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雨点落在衣领上,细碎的凉意很快就沿著领口往里头钻。
武田恕己是那种对淋雨没太大所谓的人。
尤其是他快有十年时间没体验过感冒是什么状態之后,他就更没所谓了。
反正身上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衣服,湿了回去往暖气上一搭,明天照样能將就著穿。
红色rx-7停在路边的位置没动过。
前窗上铺了一层水幕,车內的人影看不太真切,但从那个挺直的坐姿来判断,八成还维持著他下车时的模样。
下一秒,鸣笛声猛地从前方响起,长到像是摁喇叭的人把手放上去之后就忘了拿开一样。
下意识以为出什么事的男人全然没了刚才那副鬆弛的步態,三步並两步小跑到车边,拉开副驾的门钻进去。
雨水顺著头髮和额角往下淌,先打湿了身后的靠枕,又在座面上落作几滩深色的水跡。
“怎么了?”
中岛凛绘没有回答,只是从扶手箱里抽出一条白色毛巾,隔著手剎递过去。
“先擦。”
男人下意识接过毛巾,照著女人的吩咐,在脸上和头髮上胡乱抹了几下。
毛巾的面料比他平时用的那种要细软很多,吸水性也好得出奇,大概又是什么他嫌贵不肯买的好东西。
“所以到底怎么了?”
他用毛巾擦乾最后几滴还掛在下巴上不肯落下去的水珠,偏头看向驾驶座的女人。
“没怎么。”
中岛凛绘的视线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过了几秒才又补了一句:“这起案子很缺人手,如果你感冒了会拖慢进度。”
武田恕己把毛巾搭在膝盖上,双臂往后一抄,整个人靠进座椅里,顺口就要在嘴上討句便宜: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
女人却懒得搭理他,只是將车钥匙拧向『on』的位置:“我没有义务纠正你的妄想,但洗车钱会从你的工资里扣。”
“不是,我出去走访调查你都要扣我工资?!”
武田恕己瞪大双眼,完全想不到一张长得这么好看的脸,底下为什么能安著一颗这么冰冷的心。
“因为车里有伞,但你没有去用。”
女人下頜微收,连带著眉尾也跟著往上挑了半分:“你淋湿了坐上来,害得整套座椅都要拿去清洗,我只能怀疑你是故意的。”
“你怎么不早说??”
中岛凛绘终於捨得分点余光过去,她偏头看了男人一眼,眼神大概介於嫌弃和懒得解释之间:
“是谁走那么快的?”
武田恕己被这一眼堵得说不出话来,有心想要解释几句,嘴巴张了两次都没挤出像样的反驳。
虽然他当时为了不让中岛凛绘上去,確实就一不小心走快了两步,但拋开事实不谈,她为什么不在自己下车之前提醒自己?!
不过这种话就没法说出口了,说出去的话,这蔫坏的女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故意损坏车辆,然后修车钱从自己工资里扣的事情。
武田恕己低头看著手里那条吸满雨水的毛巾,难得犹豫了一下该怎么把这东西还回去。
但毛巾现在挺湿的,也很难再叠好,直接递过去可能会显得太隨便,搁在仪表台上又会把人家的车弄脏。
“先放著。”
中岛凛绘淡淡丟下一句,rx-7应声驶离这栋公寓的大门,顺著小巷慢慢往前推:“说说看吧。”
“失踪报案的室友叫梶浦修一,三十不到,靠打零工过活,右撇子。“
武田恕己把毛巾团了两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从脑子里翻出刚才跟久保田聊出来的信息,一条条往外倒。
“跟尸检报告里的特徵全方位对不上號,年龄差了十几岁,惯用手相反,职业类型也不沾边。”
“死者是长期从事重体力户外工作的左利手,手上有建筑工的茧型和手套痕,指甲缝里有水泥和氧化铁红。”
他在膝盖上掰著手指算:“梶浦是个在便利店和居酒屋之间来回跳槽的閒散人员,唯一的特长是浪费纸巾...”
“浪费纸巾是什么意思?”
“忘了问。”武田恕己耸了耸肩膀,没说实话:“大概是什么打喷嚏要用两三张纸巾垫著的意思吧?”
“暂且先让米花署那边继续往下查吧。”
中岛凛绘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將目光在武田恕己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回到前方的路面上:
“回本厅继续核对死者身份。”
倒不是真信了武田恕己的鬼话,事实上从武田恕己作出耸肩这个动作开始,她就已经判断出对方在撒谎了。
但有些问题问清楚了,反而会让场面变得不太好看。
一个单身男人浪费纸巾的原因能有几种,她虽然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但也能从武田恕己的反应里看出点端倪。
所以不问比较好。
问了的话,她不確定自己的表情还能不能维持现在这副样子。
武田恕己嘆了口气,脑袋往窗边靠过去,额头抵住玻璃,看著路边一排排低矮的建筑往后退。
雨天的米花町比平时安静很多。
路上打著伞的主妇从超市出来,骑自行车的学生把书包顶在头上,沿人行道歪歪扭扭地往前骑。
“今天不能像昨天一样没加班费吧...我可是从早上七点就被薅出来,到现在水都没喝几口的!”
“你刚才需要支付的座椅清洗费,大概和你的加班费差不多。”
“你们家洗一次车这么便宜?”
“嗯。”
好一个嗯。
不想给钱就不给嘛,难道武田巡查还会在心里损她两句不成?
他是这样的人吗?
好吧,还真是。
男人刚在心底碎碎念了两句,视线忽然被眼前的动静拽住了。
红色rx-7正经过一条稍宽敞些的住宅道路。
右手边是排列整齐的独栋民居,再往前走三四十米的位置,一栋两三层的西式洋房便从低矮的住宅群里冒出来。
跟周围的房子不同,洋房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不少,铁柵门上生了锈,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院墙边角有一扇小木门,高度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腰际。
四个小孩正蹲在那扇木门前面。
当时在多罗碧加被自己揪过衣领的小胖子蹲著,弓身往里张望了几眼,又侧身將通道让给身后的小伙伴。
后面一个瘦高个、一个戴眼镜的小鬼、还有那个还算可爱的步美,依次从那扇矮门里猫腰钻过去。
看著看著,武田恕己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虽然跟那几个小学生见过两次面了,但他好像只知道那个小女孩叫步美来著。
剩下那三个小鬼,他居然一个名字都不认得?
中岛凛绘大概也注意到副驾那人忽然黏在车窗上不动弹,她放慢车速,最后將rx-7停靠在路边。
女人顺著武田恕己观察的方向看了一眼,修得利落的黛眉忽地一拧:“我好像对那栋房子有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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