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花酱(1/2)
没等武田恕己把这些疑问理出个所以然来,楼下便传来一阵急得不行的脚步声。
紧接著,酒店正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冷风追在一个跑得快要喘不上气的男人身后,与声音一併涌进大堂中。
“小悠梨呢?!”
男人撑著膝盖弯腰喘了几口,没等气匀过来,视线就已经在大堂里转了一整圈。
前台的转椅空著,杂誌散在柜面上,旁边的微波炉门也关著。
唯独没找到那个该坐在转椅上嚼三明治的人。
男人的嗓门又下意识拔高一截:“小悠梨...”
旁边正举著相机对柜檯拍照取证的鑑识人员,被惊得手一抖,回头瞪过去。
他这才注意到大堂里站著好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柜檯前面还拉著一圈黄色警戒线。
男人先是一愣,又迅速把刚才那副衝进来的莽劲收回去,双手垂落在身侧,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来闹事的:
“那个...请问,今天负责值早班的长泽悠梨小姐去了哪里?”
刚从二楼走下来的武田恕己倚在楼梯扶手旁边,对著这个头髮翘了好几搓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裤腿有一节还勒在膝盖上面,袜子甚至都是一黑一白这种不对称的糟糕搭配。
一看就是接了电话直接从被窝里弹起来往外冲的。
“你是?”
“我叫本乡佐治,是这家酒店的夜班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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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粗气刚喘匀了些,又从裤兜里翻出自己的员工证,赶忙补上一句:
“昨晚十点到今早六点这段时间都是我在值班,刚接到小悠梨的电话说出事了,我就立刻赶回来了。”
武田恕己接过员工证扫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比现在年轻得多,嘴角掛著一个挺精神的笑,大概是刚入职那会拍的。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他把证件还回去,另一只手朝中岛凛绘待著的房间指去:“长泽小姐没有受伤,还在后面的休息室里待著。”
下一秒,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过来,將话题自然接过:
“不过长泽小姐发现尸体的时候受到了比较大的惊嚇,目前需要安静休息一段时间。”
中岛凛绘侧身走出来,顺手將员工休息室的门给带上,大概是怕里面那位受惊的少女再被打扰。
踝靴轻叩在地砖上,脚步不疾不徐,最终停在武田恕己身侧稍靠后的位置。
“在长泽小姐情绪稳定之前,最好不要过去打扰她。”
女人將笔录本合拢收在臂弯里,对本乡佐治略略鞠躬,说著名为请求实为要求的话:
“另外,我们这边需要对本乡先生做些常规的问询调查,不知道本乡先生是否方便?”
听到『尸体』这两个字时,本乡佐治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下意识往员工休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往那边迈步,只是闷声应了句:
“好的,我配合。”
旋即,女人偏过头去,看向站在她身边的下属,说著她认为分工合理的安排:
“你先去监控室把门口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我负责这边的...”
其实中岛凛绘后面在说什么,武田恕己並没有怎么听清楚。
他只是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听香凝眸间,鬢边几缕滑落的髮丝拂过耳垂,正好绘出她侧脸的轮廓,顺著线条一路往下没入风衣的立领里,贴在嫩白的颈边。
大概是今早出门比平日还早的缘故,女人今天的妆化得很淡。
薄薄一层底妆压在白皙的皮肤上面,眉尾依旧生得利落孤峭,唇上也只点了一层极浅的裸色唇膏。
没了以往那层精致妆面的修饰,反倒將以往不太能注意到的细节全数暴露出来。
譬如她的睫毛其实天生就很长,根本用不著靠睫毛膏去凹造型。
又比如她脸上其实有一颗不凑近就发现不了的浅痣,正好落在右眼下边一点点的位置。
大概是人们常说的泪痣。
“来都来了。”
武田恕己將视线从上司脸上收回来,冲本乡佐治抬了抬下巴:“先把这位本乡先生的问询做了吧,反正监控又跑不掉。”
中岛凛绘两道修得利落的黛眉稍稍拧了一下。
这跟她提前构想好的分工完全不一样。
今天早上七点就把这个人从被窝里拖出来,这种惫懒的人起床会有多大的怨气,她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正因为清楚,她才会把问询这种耗费精力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把武田恕己赶到监控室里翻录像。
想的也是让他在那段没人盯著的时间里,能瘫在椅子上补个觉。
但男人已经自顾自地往大堂那组供客人等候的矮沙发走过去了,还回头冲本乡佐治抬了下手,示意他坐到对面去。
面对下属这种少见的不听话行径,女人在原地立了两秒。
她注视著那个高大的背影往沙发方向走远,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好笔录本,跟著走了过去。
武田恕己一边往沙发那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自己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决定。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做了这种给自己添麻烦的蠢事。
中岛凛绘跟武田恕己之间是什么关係,他心里门清。
上下级。
人家是前途无量的职业组,还是东京老钱出身,派管家来接人都要开劳斯莱斯这么拉风的豪车。
而他只是个过惯苦日子的底边巡查,每天最开心的事情是能早点下班,然后在便利店里抢到一份打折便当维持温饱。
说是两条平行线可能都抬举他了。
况且这又不是什么男女约会,是正儿八经的出外勤办案,她向什么人做问询那都算公事。
甚至这女人还远比一般人能打得多,能在鬼冢教场以ace的身份毕业,就代表寻常小流氓压根就近不了她身。
说难听点,这头猛虎万一下狠手把人打伤了,中岛家出面运作个袭警之类的名头,一切可能就又无事发生了。
他能找到很多很多的理由,去论证自己现在的行为是没意义的做法,是自己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愚蠢行为。
可理由再多,终归敌不过一句没来由。
没来由的,他就是不想看到自家上司和其他男人独处的画面。
没来由这三个字是很厉害的藉口。
就好像无论遇到什么场面,只要他把这三个字搬出来,就什么事都有了藉口一样。
大堂里供客人等候的矮沙发只有一张,中间隔了张矮茶几,茶几上面搁著个用过的菸灰缸。
情侣酒店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指望客人在大堂正经落座聊天,巴不得客人赶紧开好房进去。
以至於沙发的尺寸根本算不上什么待客配置,更像是给两个关係亲近的人黏在一起坐的。
武田恕己坐下去之后,本乡佐治在对面的单人椅上落了座。
中岛凛绘走过来的时候,笔录本抱在胸前,原本站在沙发左后方,摆出一副旁听记录的架势。
但不知为什么,她站了两三秒,忽然就移步到沙发扶手旁边。
然后在武田恕己身侧仅剩的那点空隙里,坐了下去。
男人偏过头去看她。
“脚崴了。”她面不改色。
这张沙发的尺寸本来就是给情侣设计的,两个成年人坐上去,中间的间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武田恕己的大腿外侧和女人被深灰色西装裤包裹著的大腿贴在一起,隔著两层裤料传过来的体温清晰得不像话。
中岛凛绘没有因为这个距离挪动自己的位置,只是將笔录本从胸前放到了膝盖上,又从风衣內袋里取出一支笔。
她翻开笔录本,在新的一页抬头处写上本乡佐治的姓名和日期。
握著原子笔的手停在纸面上方,笔尖始终没落下去。
男人身上有股很淡的味道飘过来。
大概是洗乾净的衣服在暖气里烘过一夜之后,混著清晨冷风的残余以及一点点三明治麵包屑的气味。
很普通。
普通到换一个人坐在旁边,她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股全然不值得留意的味道,在两个人靠得这么近的时候,顺著呼吸不讲道理地往她鼻子底下钻。
中岛凛绘握著原子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多余的墨点。
“你不做记录吗?”武田恕己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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