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渐起(2/2)
藤江明义一开始是被经纪人拜託,要求他跟洋子分手,以免影响冲野洋子的星途。
別人一听,可能还以为这个藤江明义是在跟山岸荣一谈恋爱呢。
且不说这种为了成全女友的偶像事业,一句话也不跟冲野阳子说明白就擅自退出的行为合不合理。
单说后面拼著毁掉前女友偶像事业的念头,想要跟人家重归於好,还不想著先跟別人沟通,反倒作出袭击他人的行为。
得有多不正常的女人才能在被袭击的情况下,还想先听听那个袭击自己的歹徒要说什么迴转的恳求呢?
结果藤江明义就在擅自期待的情况下,紧接著就是一通擅自破防的恶劣操作,为了嫁祸给洋子还要故意揪一根头髮攥在手里。
与其说是爱意,倒不如说是自认为对她好的一厢情愿罢了。
好像只要打著为她好的旗號,就能掩盖他自私,或者说偏执的本质一样。
当然,武田恕己最多也就是在心底锐评两句了。
谁知道这话说出去,会不会有什么诸如冲野洋子其实是知情人这种迴旋鏢来著。
相比这对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反倒是刚才在推理的小鬍子侦探更让人在意。
那位毛利大叔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头朝下垂著,连菸灰落到指尖都没能注意到。
更诡异的是,这人说话居然不用动嘴唇的吗?
武田恕己有心想提两句,又怕是自己见识太浅,兴许这些侦探都有点怪癖呢。
就好像阿加莎笔下的波洛先生有强迫症一样,可能这位毛利小五郎也有什么沉睡时只能使用腹语说话的设定?
算了,能把案子结了,让武田先生今晚能早点下班就行。
管他是用嘴推理还是用后脑勺推理的呢。
......
夜里將近十点,繁华的东京终於显露几分休息日该有的阑珊。
案发现场后续的处理工作,顺利移交给米花警察署的警员处理。
武田恕己向目暮警部打过招呼,穿过走廊朝门口走去,刚迈出两步,身后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轻叩声。
“那个...请问是武田先生吗?”
武田恕己转过身,只见冲野洋子拢紧了身上的粉色长款大衣,踩著细高跟跟在自己身后。
“我送您下楼吧。”
没等武田恕己回应,她便率先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钮。
轿厢门合拢之后,冲野洋子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电梯门上变化著的楼层数字。
“刚才多谢您帮了我一把。”
武田恕己一脸诧异地望过去,总觉得这位偶像搭訕的技巧是不是太生硬了些?
“我有帮上什么忙吗?”
她要是没看见自己拿请客吃饭交易的事情也就罢了,还能解释说是因为自己帮忙找到了前男友的遗物。
但这下大家对日记是怎么来的都心知肚明了,她又是怎么得出自己又帮上忙这个结论的呢?
冲野洋子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发出几声婉转的笑音。
电梯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半晌,她才忽然出声,给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评价:“武田先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非常有趣的警察。”
闻言,武田恕己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他不確定『有趣』这个词在这种女偶像的词典里,到底算一句褒义呢,还是单纯用来敷衍男人的客套话。
电梯即將到达一楼。
“对了,武田先生方便留一下私人联繫方式吗?”
冲野洋子从挎著的小皮包里抽出一张印著烫金字体的名片,双手夹著纸片边缘,略略俯身向武田恕己递了过去。
“万一以后还有什么关於这次案子需要做补充的事情,您直接打这个號码联繫我就好,不会让您觉得麻烦的。”
武田恕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揣进风衣口袋里,也把自己的號码报了一串。
冲野洋子立刻翻出自己的电话,將对方的联繫方式存好。
轿厢门再次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经过大堂时,之前在里面大出风头的小鬍子侦探,恰好在旁边整理被目暮十三晃出摺痕的外套。
毛利小五郎的视线原本还停留在大门外,一转头,便从冲野洋子身上,缓慢移动到武田恕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就差把『凭什么这小子能得到女神青睞』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好在冲野洋子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久,自然是十分擅长应对这种粉丝產生的妒火。
她从名片盒里再次抽出一张纸片,递到了毛利小五郎面前。
“毛利先生今晚为了我的事情也辛苦了,以后要是有什么困扰,或许还要麻烦您这位名侦探呢。”
冲野洋子脸上的营业笑容叫人完全挑不出毛病:“所以,请毛利先生务必收下我的名片噢。”
得到女神这般温柔安抚的中年大叔双手颤抖著接过那张名片,脸色几乎是在瞬间由阴转晴。
无妄之灾顺利解除,武田恕己朝冲野洋子摆了摆手,趁机走出了大楼正门。
脚踩上台阶往下走了两级,冷风灌进敞开的风衣里,正琢磨著该怎么叫一辆计程车回家,便见红色的马自达rx-7停在路灯底下。
驾驶座一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半截清冷到不像话的侧脸。
中岛凛绘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叩盘缘,似乎在楼下等了一段时间。
她没有看向武田恕己,视线落在前方的夜色里。
“吔?你怎么在这里?”
武田恕己顺口问了一句,快走几步绕过车头,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中岛凛绘连头都没抬,声音从半开的车窗里飞散出去,又转而被升起的车窗堵在车里。
“確认一下案件移交的情况,顺便把你捎回去。”
“你不是说要避嫌吗?”他在座位上调整好坐姿,隨手拽了把安全带。
可惜自家上司並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將挡杆拨入前进档,鬆开手剎,车身平稳匯入夜间车流。
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冰凉的街风像是两个世界。
武田恕己的视线不经意间往驾驶座那边扫了一眼。
大概是今天休息的缘故,女人今天没有穿什么西装,只是披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头是白色的高领针织衫。
底下大概是一条过膝的深色窄裙,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候裙摆被顶起大半,露出两条裹在黑色连裤袜里的长腿。
该说不说,自家上司这种出挑的美人的確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先前穿著女式西装,就能有种凛冽肃杀的观感。
而这种平常不多见的私服看下来,说句鶯惭燕妒好像也不为过。
察觉到男人略有些失礼的打量,中岛凛绘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又出奇地没去指责他的行径。
她只是目不斜视,淡淡地问了一句:“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结了。”
武田恕己將后脑勺靠在座椅靠枕上,把从进入案发现场到案件结束的整个过程大致捋了一遍。
当然,有关他用两顿烤肉从內田英治手里买来日记本的部分,就被包装成了他亲自前往藤江家中搜集证物的光辉事跡。
“分內之事嘛。”
他转述到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往上挑了一下眉毛,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位武田巡查是什么尽忠职守的好人呢。
偏偏中岛凛绘知道。
女人把著方向盘,在嘴边咀嚼著武田恕己刚上车后转述的破案经过,以及那套外勤取证的说辞。
心底对这个下属的不要脸程度评估又上升了一阶。
她有心想说自己从目睹美和子把他留在原地,再到现在把人接走这段时间,都没看到有个跟武田恕己沾边的人出现过。
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当面点破他的行为,那不就等於直接告诉这个下属,自己一整晚都在车里守著吗?
儘管只是出於没能参与案件的补偿,但这种解释说出去很难指望武田恕己这种无赖能信。
所以还是算了吧,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她安慰著自己。
车子一路疾行,最后稳稳停靠在六丁目那栋老旧公寓外。
武田恕己正要伸手去推车门,便被那道不带任何多余修饰的视线钉在了座位上。
中岛凛绘偏过头,侧脸在车內黯淡的灯光下勾出极美的线条。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开车来这里接你,不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