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谎言(2/2)
到了这个份上,还支支吾吾的不把话说明白,却又要死皮赖脸地待在这儿继续讲话,真不知道想要抹黑厂子的人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一不,也不能说不中用,如果没遇到自己,对方已经造谣成功了。
她上前一步,逼得对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这位先生,从刚才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和这些群演交流,也只有你一个人在散布说法,和我爭辩————”
拉弥亚学著他拖长了声音,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话,並且又扫视了一圈附近的围观群眾,儘可能地用语言去影响他们的情绪和想法。
人们的目光顿时又全部聚焦到了造谣者身上,一双双眼睛紧盯著他,等待著他接下来的回答但没有人真的放在心上,都带著一种看人说谎看好戏的心態。
“教唆”的影响可比他的装模作样真实、强大多了!
“你却说,你对这一切都不知情,你只是受害者?”
“受害者先生,你知道不经查证就散布谣言是违法的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太著急了,所以没有辨別出话语的真假,那为什么直到现在你都不愿意把卖假货的工厂店铺的名字说出来呢?”
“你是想让大伙都紧张害怕,认为每一个肉厂都是卖假货的骗子吗?”
“我看你根本不是好心,而是故意在恐嚇他人取乐吧!”
对面的脸慢慢红到脖子根,恼怒地说:“你在污衊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实话实说!他们都是吃了那家打著新鲜速递”口號的查姆先生肉厂”的肉,才病倒的!就算他们是装的,也不能证明这家店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情况吧?”
他的话刚说完,拉弥亚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对方的蠢话和她的笑声太有意思,以至於围观群眾中不少人也笑了起来。
“咳。”
见对方终於上套,拉弥亚也不装了,她清了清嗓子,朝周围的人抬起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好奇地看著她,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话来让对方继续难堪。
“那这很巧了,我就是这家肉厂的员工主管。这位先生,下次带著群演们造谣的时候,碰见我就赶紧跑吧。”
对方猛然一喜,感觉自己又抓到了机会。
拉弥亚看出了他的想法,不急不缓地说道:“感谢这位先生赞助的宣传机会,虽然您和您的下属是坏心思,但是却给了我一个向大家介绍工作的机会。”
“我们肉厂的新鲜速递”,每一单都有详细的记录,比如这头牲畜是从哪个牧场来的、当时的身体情况,这位客人买了身上的哪些部位、这些部位在什么时候被切割下来、
又在几点配送,几点送达。”
造谣者忽然感觉一阵不好。
她转过身,慢慢走到了担架上的人身边,用眼神一个一个地將上面的人扫过,后者不约而同別开了视线。
“既然是装的,那就別躺著了。”
她隨手把距离她最近的那个黑头髮男人拽了起来,对方扭动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远远比不过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姑娘,被硬生生地从地上拽了起来,像一团烂泥被强行扶正。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哪一天购买了我们工厂的肉类,您购买了哪些部分,又是什么时候送达的?”
“请您放心,这其中的每一个环节我们都有记录,如果让您吃到了偽劣產品导致腹痛腹泻,我作为主管可以拍板为您申请三倍赔偿。”
“请问您的购买收据和送货收据,以及导致您吃坏肚子的烂肉在哪里?”
对方沉默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求助的视线不自觉瞥向那个造谣的人。
看到他的样子,离得近的群眾还有什么不理解的,顿时有不少人发出嘘声並激烈地討论起来。
“三倍赔偿!买一斤给三斤,这怎么不吭声了?”
“这么有诚意,还有什么犹豫的,对啊,他们本来就是装的,现在肯定也拿不出真实收据。”
“这家工厂居然这么认真?我回头也去买点试试。”
大量的质疑声像海浪一样扑了过去,拉弥亚引发了这浪潮,而处在漩涡中心的造谣者和演员发发可危。
造谣者用颤抖的手指著拉弥亚,试图做最后的搏斗:“你,你就是那件工厂的管理,当然要给自己的工厂说话,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把收据和烂肉样品给我看不就知道了?”拉弥亚冷笑,“你在污衊我的下属,我不帮他们洗清冤屈,难道要跟你一样,立刻把自己和群演们切割开?”
“大家也看到了,都是带下属出来工作的,你们是愿意跟我一起干,还是愿意跟他一起干,被他推卸责任?”
周围的人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情绪躁动中。
毕竟,在这个薪水没办法稳定保证、隨时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开除、受伤死亡也不一定有赔偿的惴惴不安的大工作环境里,这个工厂的人有这样一位上司还真是令人羡慕的事情。
卡兰突然开口了:“就是啊!”
他一下子把视线又吸引了过去,不给围观群眾太多纠结的时间,指著造谣者就说道:“我来得早,我亲眼看见他凑到那个群演身边,跟他说按计划行事,还说干得好回头加钱呢!”
他说得煞有其事:“我听到他说话了,所以刚才特地过去问问他们在演什么戏,我也想参加,我比他们的演技还要好,不用给我加钱我也能干。结果他瞪了我一眼,还让我不许把话说出去!”
说著,卡兰忽然面露痛苦之色,捂著腹部缓缓蹲了下去,他的脸上仿佛忽然就消去了血色,嘴唇也变得苍白,仅仅是让人看著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自己曾经经歷过的剧烈腹痛。
紧接著,卡兰拧著眉毛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揉著肚子,一只手撑著身体,儼然是一副已经疼得不行的样子。有不明真相的群眾挤到前面,看到他这幅样子,赶紧问周围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需不需要帮助。
过了十来秒,他猛地站了起来,生龙活虎地跳了跳,然后做了个弯腰行礼的动作,笑著说:“大家看!我的演技是不是比他们好多了?”
“我是不是把你们都骗过去了?”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大的鬨笑声,造谣者和担架上所有人的脸都涨得通红,比他们的谎言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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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剧以造谣者放了几句嘴硬的话离开、医院灰溜溜地把病人们抬进去紧闭大门结束。
拉弥亚也没有追著不放,在人群兴致勃勃地谈论著刚才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低著头和卡兰快速分头从中离开。
卡兰显然还回味自己刚才的即兴表演。
“我演得怎么样?”他高高兴兴地邀功,“我现在明白了诈骗”也可以是明摆著的!语言可以,肢体动作也可以!一个有趣的诈骗”甚至能让人们在知道这是演技的同时上当!”
“刚才我的消化度也涨了一小节,真的有人被我骗到了!”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突然说话。”拉弥亚实话实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如果你没有开口吸引注意力,用演技和假话彻底让他们的信任度归零,我估计还要跟他掰扯一会儿,谢了。”
在刚才的对话里,她感觉自己的消化进度也涨了一些。
看来教唆不一定要在那种危险高压、与世隔绝的场合————煽动群眾的舆论去攻击某人也可以做到。
这种感觉很奇妙,拉弥亚感觉自己虽然不能直接控制周围人的想法,却能用话术和语气让他人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爆发出情绪。
“哎呀,不客气,这种拙劣的骗术我都能看穿,没我帮忙你也能处理的。”
卡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隨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
“拉弥亚,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这还不到一个月,同行就坐不住了吗?我的gg稿都还没写几张呢,现在对各家来说应该都是宣传的大好机会啊。”
拉弥亚拿不准主意,只能摇摇头。
“不好说,对方其实准备很充分,围观群眾並不是没有思考能力,只是没有利益的话就不会去主动思考那些不重要的细节,也没有人会和我一样这么较真。”
她復盘了一下,感觉这次“谣言製造现场”也让自己有了不少扮演感悟,但她还是选择先说重点:“这次是运气好,被我碰上了,不然谣言现在已经传播成功了,到时要感谢我这次溜出来逃班。”
“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来头,是同行还是別的什么,但看对方的样子,我总觉得事情还没结束————我们或需要准备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多动笔和嘴皮子了。”
卡兰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很快,事实就证明拉弥亚的猜想没有错甚至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