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变故(1/2)
第97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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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我不是说了吗,谁都不许对外面乞討和诉苦的人发善心,他们在撒谎!撒谎!”
拉弥亚拍著办公桌站了起来,她还想说点更难听的,但看到下属们的样子,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可是,主管————”
用纱布捂著头的受伤员工小声说道:“可是他们真的很需要帮助————”
拉弥亚缓缓站直了,不再撑住桌面,她的手逐渐握紧成拳,像是在问这个下属,又像是在问自己:“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你要一个一个帮过去吗?”
“现在情况特殊,都把善心藏起来。”她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医药箱,“处理好伤口就回去干活,不然你马上连发善心的资格都没了。”
情况是在很短的时间里恶化的,短到所有人都看出来这是一场有目的的针对。
拉弥亚几乎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气笑了:自那个星期二的造谣现场被自己撞破了之后,对方就好像直接不演了一样开始最大功率地试图搞垮工厂。首先是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吃到假货要求赔偿”的受害者,虽然里面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被煽动来的普通人,確实购买了,但拿出来的“质量有问题”的样品都不是送出去的那一块,只是抱著侥倖心理试图矇混过关多骗几斤肉走。
他们的谎言和闹事並不会给工厂造成很大的影响,却也足够噁心人,频繁出现的闹事者严重地拖慢了管理层的工作效率。
拉弥亚在宣传方面的努力和工厂一直以来对质量的把关足以应对这一关,可这些想占小便宜的市民被有心之人利用之后演技越来越真实,有人教导他们穿上破一些的衣服,让自己看上去要多惨有多惨,然后在工广的门口哭诉自己的不幸並且恳求一些赔偿。
卡兰来过两次,惊讶地发现来的人已经不是演员了。
“他们的惨状和哭泣的悲伤是真的。”诈骗师的表情一言难尽,“但是跟你们一点关係没有。”
“我知道。”
教唆者翻阅著员工配送的记录。
“我已经在处理了。”
拉弥亚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可以给真正上当受骗、吃到劣质產品的人补偿,但用假证据说谎的人绝对不行,就算是再惨都不可能。如果可以,她愿意自己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拿根棍子挨个跟踪过去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但是她没那么多时间,现在也不方便这么做。最后她只让工厂的工人们不要理会那些说谎的,被煽动利用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又让工厂的门卫紧闭大门,不要让人群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
如果实在压不住了,就哄哄他们,谎称很快会处理,用登记、上报等方式往后拖时间。
在牺牲了一部分自己的名誉之后,总算是稳住了工厂的大概情况。
但在这样的攻势下,员工们的工作状態难免受到影响,也有好心的员工无法分辨出谎言——或者哪怕知道是谎言也因为对方真实的悲惨经歷而选择了施以些许同情心。
这样的同情心就是他们所要利用的。
“————是。”受伤的员工缓缓走上来,他的同伴帮他拿出纱布和止血药,两人去一边收拾伤口了。
“谢谢主管。”
“处理好了快点去干活。”她顿了顿,眉毛依旧拧著,“昨天被打得腿骨折的送货员今天在家休息了吗?”
“在的主管。”尤米赶紧说道,“你给他放了假,但是他捨不得去医院。”
“卡留尼,午休的时候你去一趟他家,让他滚去医院上夹板,休息两天赶紧回来分拣!別心疼那几个钱,腿好不了一个子都赚不到!”
卡留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
拉弥亚重新坐下,没再说话。
她压下心里的不满,从附近的纸堆里翻出一个回形针別著的几张稿子,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新闻稿。
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很简单,一个屠夫因为门外的乞求的人跟他有著相似的境遇心生怜悯,给了乞求者一些钱和生肉,受到帮助的人很感激,但下一刻周围的人都扑了上来,拽住他的衣服,抱住他的双腿,把他按在地上抢劫!
他在大惊之下想要逃跑,却因为双腿被绊住而摔倒在地,直到被摸走口袋里的最后一块钱。
屠夫狼狈地离开了人群,他丟失了自己三天的薪水和工厂在新年前夕补贴的一斤生牛肉,而有心人则將他的行为宣传为“有人拿到了赔偿”,以至於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將工厂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起初他们还会弄真实的票据,现在直接拿著偽造的就来了,甚至不拿也敢来,就指望能够获得一些好处。
浑水摸鱼的人混在其中,让事情更加难以处理,工人们的日常工作也受到严重影响。
但这还不算完。
当想要捞好处的人確认自己没办法从冷血的主管手里捞到一分钱之后,后面的人也改变了战术。
他们开始利用这些人的遭遇大肆宣传,抹黑工厂拒绝赔偿,並且光明正大地联合黑帮成员阻碍员工送货,故意推倒撞击送货中的脚踏车,带领下属怂恿路人哄抢私分货物,给工厂带来了实质上的经济打击。
哄抢者也看到了品质优良的红肉白肉,但这並没有唤起他们的良知,让他们意识到自已是在支持谎言並且因此愧疚,反而让他们更加兴致勃勃地打算去袭击下一个配送员。
当初查姆老板的工厂以醒目的红白色涂装脚踏车打出了招牌,现在这份亮眼的涂装也让配送员们成为了首当其衝的被攻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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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样?”
“车子的涂装换成黑色了,也换了路线,今天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好。”
拉弥亚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把备用车拿出来,容易出事的那些地方都交给我,我去会会那些拦车的。”
“好的!”尤米先是高兴,隨后又担忧地说,“你要注意安全啊,他们会故意撞上来,要么赔偿,要么————”
“小事。”
根据她目前的调查,拉弥亚隱约发现这並不是同行之间的眼红互相倾轧,因为同行显然不会合作起来每天煽动那么多人来工厂门外闹事,可背后的人藏得太好,她始终抓不到对方的尾巴。
直到自己家的配送员被攻击,拉弥亚终於发现了破绽。
本地黑帮居然加入了。
事情看起来不是同行眼红那么简单了。
拉弥亚出门,下楼,来到为自己准备的那辆红白相间的备用车旁,熟练地掛上挎包,戴上准备好的手套坐上了车。尤米递给她一张纸,上面是车上带著的肉类的配送名单。
都是要从棕羽毛区相对僻静的地方经过的散户,很容易受到攻击。
“清点过了,没问题?”
“没问题。”
行。拉弥亚调转车头从另开的小门骑了出去。昨晚夜里下了场雨,车轮碾过坑洼的积水路面,浑浊的泥浆“哗啦”一声泼溅开来。前后车箱里那些生肉被牛皮纸袋包裹得严严实实,摆放整齐,此刻正隨著顛簸轻轻晃动。
进了棕羽毛区,拉弥亚很快就发现有个人躲在角落里对著同伴指了指自己,她装作紧张地换了条路,放慢了速度,故意骑向治安更差一些的西街区。
给两个附近的客户送了肉,拖延了十多分钟之后,有人上鉤了。
拉弥亚慢慢悠悠地骑进一条小路里,头顶上,一道歪歪扭扭、漆皮剥落的外部铁楼梯在风里“嘎吱”作响,空气潮湿,箱子里瀰漫著雨水和垃圾的味道。
就在这条街最狭窄、最昏暗的咽喉处,四团模糊的影子从旁边一条污水横流的窄巷里晃了出来,不偏不倚地堵住了去路,污水裹挟著垃圾流过他们的脚边,手里拿著尖刀。
拉弥亚停下了,踩在了地面上,她回头看了看,身后也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堵住了后路。
“说吧。”
她下了车,把车停在路边,踢下车撑,活动了一下胳膊和手腕,皱著眉头看向站得最近的戴帽子男人:“是谁僱佣你们来闹事的?”
“哟呵!”最前面那是个歪戴著帽子、脸上横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傢伙。
手里一根锈跡斑斑的钢水管,漫不经心却又带著十足的恶意。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胆子还挺大的!”
“別废话了,乖乖把东西留下,到一边站著去!”
他身后的两个同伙立刻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鬨笑,手里的凶器在墙壁和周遭的杂物上敲得咣咣响,见拉弥亚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恼怒地骂了句脏话,气急败坏地冲了上来。
“(南大陆俚语),聋了?跟你说话你(南大陆俚语)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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