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瓮中(2/2)
陈有瞻此时已经彻底被嚇慌了,他一把抓住陈文昊的袖子,带著哭腔喊道:“爸!现在怎么办啊!要是谋杀,我就全完了!要不……要不我现在就跑路吧?我出国,我现在就出国!”
“跑什么跑!闭嘴!”陈文昊一把甩开儿子。
他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根烟在嘴里吸得飞快。
片刻后,他赫然转身盯著苏深:“你那封遗书,有没有可能留下证据?笔跡、指纹,还有监控,说清楚!”
苏深连忙举起左手,急促地说道:“我故意用左手写的,字跡特別乱,写完之后我用纸巾垫著把那支笔塞进了郑茜的口袋里,应该没指纹。还有……我办事的地方是很偏很偏,我特意避开了所有摄像头,绝对没有被拍到!”
陈文昊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陈有瞻和苏深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惊悸。
陈有瞻是真的怕,而苏深……他的惊悸是演出来的,但那一刻,他的心跳也確实快到了极点。
这是他復仇计划中最险的一步棋,大险棋,是真正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稳,就会前功尽弃。
但只要成功,他就能完全成为陈文昊船上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就拥有了突破陈文昊心防的重要机会。
这……也是一次豪赌。
半晌后,陈文昊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狠而果决。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思考良久,陈文昊停下脚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孙总,是我,陈文昊。”
他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苏深只能隱约听到“事故”、“意外”、“统一口径”之类的词碎。
陈有瞻呆若木鸡地坐在沙发上,苏深则站在一旁,两人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半晌,陈文昊打完电话走回来,脸色阴鬱得能滴出水来。
“接下来,按我说的办。”
他看向陈有瞻:“阿瞻,你现在直接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陈有瞻嚇了一跳:“啊?自首去啊?”
“蠢货!”
陈文昊低声斥责:“这叫主动配合调查。孙总那边也会带上他儿子,我们只是去承认和那个女人有过经济纠纷和轻微的肢体衝突,只要咱们两家把词儿串死,就说她离开时精神状態就不稳定,我们最多赔点钱,只要咬死不是谋杀,她的死就是交通事故。”
陈有瞻茫然地点头:“这样……能行吗?”
“与其等著警察顺著线索摸到家里,不如我们先发制人,把这件事定性为由於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自杀。孙总在那边有关係,只要咱们口径一致,把她死前的行踪模糊掉,我们就能脱身。”
陈文昊说完,转头看向苏深,眼神冰冷。
苏深连忙上前一步:“那我呢?陈老师,我跟你们去吗?”
“你哪儿也別去,就留在这里。”陈文昊冷冷地说。
“啊?为什么?”
“不然呢?你去了派出所说什么?说你带著郑茜找了孙总,然后你独自带她离开?警察一问,你是受谁指使带走她的?你是陈有瞻的什么人?到时候你万一嘴不严,把我指出来怎么办?”
苏深连连摇头:“不不不!我绝对不可能卖了陈老师和瞻哥的!”
“口说无凭。”
陈文昊冷哼一声:“我会喊人过来照顾你。在我们解决完这件事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如果你敢踏出这栋別墅一步,或者私自联繫任何人……苏深,你应该知道后果。”
苏深低下头,身体发抖,顺从地答道:“是……我知道,陈老师,我一定听话。”
陈文昊走到苏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的眼睛。
苏深表现得完全不敢对视,只是死死盯著地板上的花纹。
“这次是你办事不力。”
陈文昊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不过,要是收尾收得乾净,那么你也算解决了一个麻烦,勉强算是功臣;要是收得不乾净……你就自己去海里陪那个女人吧。”
说罢,陈文昊带上已经嚇得魂不附体的儿子,大步流星地出了別墅。
不到一分钟,別墅外传来了两声沉闷的关门声。
紧接著,几个身形魁梧、穿著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面无表情,分坐在客厅的几个出口位置,冰冷的目光锁定在苏深身上。
苏深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来,他是因为过度紧张和疲惫而虚脱;但在那黑暗的视界里,他的大脑却在以疯狂的速度运转。
郑茜的“死”,孙陈两家的“串供”,还有陈文昊此时的慌乱……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並不完全在自己掌控中了。
但无论如何,大方向,暂时未变。
接下来能不能收束至自己盘算的方向呢……
法主圣君,请……保佑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