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家中来信(4.3k大章)(1/2)
第86章 家中来信(4.3k大章)
一阵折腾,回家之后,陈哲就发现了自己电脑上的端倪,模擬器上居然刷新出了一次模擬次数。
“这也能刷新?”
一直以来都没有摸清楚这东西运行逻辑的陈哲当然对此习以为常,只不过这一天里他並没有模擬的必要,只是想了想,陈哲就把滑鼠从模擬器上移开。
“一次模擬,有的时候只能得到片面的信息,人的记忆也是有极限的,总是会忽略某些事情,比如说在第一次给兰博模擬的时候,我已经忘了他究竟是去的哪个靶场。”
陈哲略显思索,他说到底也是人,没有办法记住太多东西,可能一切早已经在暗中穿针引线,只不过因为时间间隔太久,让他忽略了许多的细节,而这个人生重开模擬器里面也没有歷史日誌,这也就让陈哲分不太清过去的具体进展,只能凭依一些印象。
而有的时候,比如上一次的模擬,陈哲方面都是遇到了一些一次模擬无法解决的谜团,这也就让他觉得如果把两次模擬放在一起的话,说不定会有更好的体验。
“这么一想倒是有点怀念这个模擬器最开始的版本了,虽然没有结算奖励,但是可以无限模擬。”陈哲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下载的初版,只可惜这玩意儿因为不可抗力下架,现在连最初的文件也找不到。
陈哲在电脑上隨便看了会儿视频,就结束了今晚的日程。
同一个夜晚,谢尔盖那边。
火车站前,夜色深邃。
谢尔盖站在候车大厅的玻璃门前,手里攥著一张车票。票根被他捏出了褶皱,边角的墨跡在指腹的温度下微微晕开。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拉链拉到最上面,几乎遮住半张脸。身后是那个旧帆布背包,拉链坏了一半,用別针別著,鼓鼓囊囊的,塞满了换洗的衣服和几本从图书馆借的书。
候车大厅里人不多。几个裹著厚外套的流浪汉蜷缩在塑料椅上,头靠著墙,嘴巴微张,发出粗重的鼾声。一个年轻女人抱著婴儿在角落里踱步,婴儿哭累了,趴在她肩头睡著了,小脸埋在母亲的颈窝里,只露出一小截胖乎乎的手指。
自动售货机嗡嗡地响著,里面的灯管闪了几下,又灭了。
谢尔盖走到候车大厅最里面的那排塑料椅旁,在最边上那个位置坐下。他把背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盯著对面墙上那块电子钟。红色的数字一跳一跳的,从二十三点四十七分跳到二十三点四十八分,又从二十三点四十八分跳到二十三点四十九分。
——
他想起那个地下车库。
那天晚上他去了。不是因为陈哲让他去,是因为他自己想去。那个地址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拔难受,拔了更难受。他去了,站在福斯特街47號对面的停车场里,看著那栋废弃的仓库。街灯很暗,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仓库的门关著,铁门上锈跡斑斑,墙角堆著几个黑色的垃圾袋,被风吹得簌簌响。
他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但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仓库侧面有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停著两辆黑色的suv,车窗贴著深色的膜,什么都看不见。suv旁边站著几个人,有黑人有白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手里夹著烟,菸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亮一灭。其中一个抬起头,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谢尔盖低下头,把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快步穿过街道,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他没有告诉陈哲这些。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但那天晚上之后,他发现自己被盯上了。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盯,是那种若即若离的、像影子一样黏在身后的盯。上课的时候,有人坐在后排看著他。放学的时候,有人跟在他身后走过了三条街。回到家的时候,楼下的垃圾桶旁边多了一个抽菸的人,他不认识,但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抽菸。
后来他被勒令退学。教务处的通知来得很快,措辞很官方,说是因为缺勤超过规定课时。他知道不是因为这个。真正的原因,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社区大学不比正经大学,这里的学生鱼龙混杂,老师也是。有些老师是从业界退下来的,有些老师本身就在灰色地带游走。教务处的那个主任,他见过他和那个在地下停车场抽菸的人说过话。
不是巧合。
他不想让陈哲知道这些。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欠陈哲一个道歉。那天在教室里,他坐在后排,看著安东和列夫在陈哲身后说那些难听的话。他没有阻止,甚至笑了一下。不是因为觉得好笑,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以为在这所学校里,俄国人的名字就是护身符。
现在他知道自己不是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白色的,普通的办公信封,没写字。信封里装著一封信,他写了好几天,改了好几版,最后留下的是最简短的那一版。
“陈哲,千万不要再继续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抬头。他不需要陈哲知道是谁写的,他只需要陈哲看到这句话。
他把信封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用背包压住。然后他站起来,拎起背包,走到检票口。检票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黑人,戴著老花镜,接过他的车票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儿?”
“芝加哥。”
检票员点了点头,把票根撕下来,递还给他。谢尔盖接过票根,塞进口袋里,穿过检票口,走上站台。
夜风从铁轨的方向吹过来,带著机油和铁锈的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沉闷而悠长,像一头巨兽在黑暗中低吼。站台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站著,有的在抽菸,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只是站在那里,盯著铁轨延伸的方向。谢尔盖走到站台最边上,把背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陈哲是被楼下邮递员的摩托车声吵醒的。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
七点四十二分。比平时晚了半小时。昨晚睡得不好,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火车站的钟,铁轨上的灯光,一个人站在站台边上,脸被帽檐遮住了,看不清是谁。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杰姆尼已经起了。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还有他含混不清的哼歌声。
陈哲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几秒,然后翻身下床。
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正在往杯子里倒牛奶。
最近日子变得富裕了,吃喝也渐渐开始往正儿八经的美利坚中產阶级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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