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毛人凤的密令(1/2)
时间:1948年12月26日
地点:保密站北平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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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电是上午送到的。
赵仲春正在办公室里看那张北平城防图,手指停在傅作义官邸的位置。门被敲响了,他的副官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盖著“绝密”的红色印章。赵仲春接过信封,副官退出去,关上门。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电报。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眼睛里。
“赵仲春:北平城內主和派头目日益猖獗,动摇军心,蛊惑人心。兹命令你部,不惜一切代价,对下列人员进行定点清除。名单附后。毛人凤。”
赵仲春的手开始发抖。他把电报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再看了一遍。字没有变,还是那些字。他把电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送死的任务。北平已经被围,傅作义正在与中共秘密谈判。这时候杀人,只会激怒傅作义,加速和平进程。毛人凤不会不知道。但他还是要杀。他不在乎傅作义,他在乎的是向上面表忠心。他需要让蒋介石知道,保密局还在做事,还在拼命,还在为党国流血流汗。至於那些被派去杀人的人会怎样,他不在乎。
赵仲春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边延伸到西边,和草山寓所的那条很像。他盯著那道裂缝,想著自己该怎么办。执行命令,去杀人,然后被傅作义的人抓住、枪毙。不执行命令,被毛人凤撤职、审查、枪毙。反正都是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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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白清萍走进来。她穿著那件藏青色的旗袍,头髮扎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淡妆。她的手里拿著训练班的名单,正要找他签字。她看见他的脸色,脚步停了一下。
赵仲春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疲惫的差,是那种——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的差。他的嘴唇发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手指还在抖。
白清萍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面。“怎么了?”
赵仲春没有说话。他把桌上的电报推过来。白清萍拿起电报,看了一眼。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在电报边缘停了一下。她看完,放下电报,沉默了很久。
“毛局长疯了。”赵仲春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时候杀人,只会激怒傅作义,加速和平进程。”
白清萍看著他。“他不在乎傅作义。他在乎的是向上面表忠心。”
赵仲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表忠心?用我们的命表忠心?”
白清萍没有说话。她看著赵仲春的脸。那张脸上,有恐惧,有不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可怕的——无能为力。
赵仲春把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电报折好,锁进抽屉里。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响。
“让我想想。”他说。
白清萍看著他。“想什么?”
赵仲春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窗前,背对著白清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想怎么活。”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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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萍站在那里,看著赵仲春的背影。他的肩胛骨在绸衫下面凸出来,像两把刀。他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她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保密站站长办公室的大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笑眯眯地看人。那时候他多得意。现在他站在窗前,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赵站长,”白清萍开口,“你打算执行命令吗?”
赵仲春没有回头。“我不知道。”
“名单上有谁?”
赵仲春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他打开抽屉,把电报又拿出来,展开。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移动,一个一个地念。
“燕京大学的吴教授。北大的一位林先生。还有一位律师,姓王。还有几个民主人士,名字我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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