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重逢与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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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48年5月28日至6月初
地点:北平菊儿胡同李宅、保密站训练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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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琼回到菊儿胡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从天津坐火车到北平,在前门火车站下了车,叫了一辆黄包车。车夫拉著他在暮色里穿行,街两边的店铺已经上了门板,只有几盏路灯还亮著,昏黄的,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他在巷口下了车,拎著皮箱往里走。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边的墙还是那样,斑斑驳驳的。那棵老槐树还在,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他站在门口,没有急著进去。
先检查了一遍。门缝里夹著的头髮还在——那是他走之前放的,一根细细的头髮,夹在门框和门板之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头髮还在,说明没有人从正门进来过。
他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拉了一下。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客厅里,照在桌上、椅子上、沙发上。
他愣住了。
屋子很乾净。茶几上没有灰,桌面反著光。沙发的垫子拍过了,整整齐齐地码著。地板拖过了,还带著一点潮气。窗台上那盆文竹浇过了水,叶子绿得发亮。
他走的时候,屋子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走得急,茶几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沙发上扔著两件换下来的衣服,地板好几天没拖了。
他放下皮箱,走到厨房。灶台擦过了,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水缸里的水是满的,舀水的瓢搭在缸沿上,乾乾的,没有水渍。
他又走到臥室。床单换过了,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鬆了,並排放著。床头柜上放著一个小花瓶,里面插著几枝野花,已经有些蔫了,但还能看出是最近才摘的。
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单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皂角的味道,是她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乾净的、他说不上来的香味。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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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过。他不在的这些天,她来过。不是一次,是很多次。茶几上没灰,说明她擦了。地板没灰,说明她拖了。文竹浇了水,说明她记得这盆花多久浇一次水。水缸是满的,说明她怕他回来的时候没水用。
她来过这里。一个人。在他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这张沙发上,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一个人看著窗外的月光。等他回来。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摸著床单。那股淡淡的香味从指尖渗进来,像她的体温,像她的呼吸。他想起她翻窗进来时的样子,左脚落地时微微踉蹌。想起她站在窗边往外看的样子,月光照在她脸上。想起她躺在他身边睡著的样子,眉头皱著,像在梦里也扛著什么。
他不在的这些天,她一个人在这里,替他收拾屋子,替他浇花,替他守著这个家。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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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听见窗户响了一声,很轻,像是风颳的。但他知道不是风。窗帘掀开,一个人影翻进来,左脚落地时微微踉蹌——那个踉蹌他太熟悉了,闭著眼睛都能听出来。
她站在那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瘦了。比一个月前瘦了。脸更小了,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更大。眼下有青黑色的影子,像是很久没睡好。她穿著一件灰布旗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头髮在脑后隨便扎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他回来了,她知道了,但真的看见他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並排坐著,看著窗外的月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碎了的玻璃。
“屋子是你收拾的?”他问。
她没有回答。过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在,閒著也是閒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文竹上,落在那几枝已经蔫了的野花上。
李树琼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你不用这么辛苦,想说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她先开口了。
“清莲还好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李树琼说:“好。孩子也好。”
“孩子像谁?”
“清莲说他像我。皱巴巴的。”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皱巴巴的,那就像你。”
李树琼没有说话。
她又问:“清莲瘦了没有?”
“没有。比生之前胖了些。”
她点点头。“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她有没有说什么?”
李树琼的心跳了一下。他看著她的侧脸。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鬆开了。
“说什么?”
她转过头,看著他。那目光很短,只是一瞥。
“没什么。”
她移开目光,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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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躺在他身边,很久没有睡著。
李树琼知道她没有睡。她的呼吸不像是睡著的人,太轻了,太小心了。他也没有睡。两个人就这么躺著,中间隔著一点距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天花板上,一片银白。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树琼。”
“嗯?”
“你在上海,见到小顾了?”
李树琼说:“见到了。她一直在照顾清莲。”
“她还好吗?”
“好。就是学校那边出了点事,校长被抓了。后来谭站长出面,把人放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谭站长?上海站的谭鸿奎?”
“嗯。”
“他倒是会做人。”
李树琼听不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夸,还是別的什么?他没有问。
她又问:“那个史小娟,你也见到了?”
李树琼的心又跳了一下。她怎么知道史小娟在上海?
“见到了。她在陈医生的诊所当护士。清莲生孩子的时候,她跟著来帮忙。”
“她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没什么。隨便问问。”
李树琼看著她。她的眼睛闭著,睫毛微微颤动。他知道她没有睡。但他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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