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她只管光芒万丈(1/2)
棠溪夜来到千秋殿时,望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立在殿门外的迴廊下。
玄袍金纹被冬日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好似流动的夜雾。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望著殿內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素来威严至极、近乎不近人情的母后。
此刻抱著棠溪雪,红著眼眶,悄悄拭泪。
他的织织窝在母后怀里,乖得像一只终於寻到归巢的雏鸟。
小小的,软软的,埋在那片絳紫织金的温暖里,再也不肯抬头。
帝王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眼眶也有些发涩。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织织。
他的织织啊。
是真的回来了。
这些日子,他常常在深夜惊醒。
一个人坐在承天殿的龙椅上,望著满殿幽暗的烛火,望著窗外那轮孤冷的月。
会忽然觉得——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会不会哪天一觉醒来,她又不见了?
会不会他再见到她时,又是那副陌生的、让他厌恶的、让他痛彻心扉却不得不忍耐的模样?
他害怕。
可他不敢说。
他是帝王,是这天下之主,是满朝文武跪伏时仰望的存在。
帝王不能怕。
帝王不能软弱。
他只能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一个人,沉默地,熬过每一个没有她的夜晚。
可此刻。
望著母后怀里的那道红影,他忽然觉得,那些日夜积攒的不安与惶恐,正在一点点消融。
像春雪遇见暖阳。
像坚冰被第一缕春风吻过。
棠溪夜垂眸,將眼底那点水汽敛去,再抬眸时,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可没有人知道,他袖中的手,握得有多紧。
棠溪夜一直都知道,整个皇宫之中,母后白宜寧最疼爱的就是织织。
哪怕没有血缘关係。
可那又如何呢?
母后亲手抚养了织织,从她襁褓时抱在怀里。
到她蹣跚学步时牵著她的小手,再到她牙牙学语时一字一句教她唤“母后”。
那些深夜的啼哭,是母后亲自起身哄慰。
那些高烧的夜晚,是母后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这份母爱,比任何血脉相连都更深沉,更厚重。
织织渐渐长大了。
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像春日枝头初绽的第一朵海棠,带著晨露的清润,却又艷得惊心动魄。
她站在那里,一顰一笑,都叫人移不开眼。
天地之间所有的灵秀之气,仿佛都凝聚在她一人身上。
眉眼如画,肌骨天成。
世间所有形容女子美好的词句,落在她身上都显得苍白单薄。
她有倾国倾城之姿。
棠溪夜一直都知道。
可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昏聵的父皇,看向织织的目光里,藏著不该有的东西。
那一日御花园中,父皇偶然路过织织赏梅的亭子,驻足良久,目光胶著在织织身上,黏腻得令人作呕。
那种贪婪,那种覬覦,那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暗沉欲望,一如从前父皇看向北辰王妃时的模样。
棠溪夜站在迴廊的阴影里,亲眼看见了那一幕。
他的心底,骤然涌起滔天的杀机。
那杀机如岩浆奔涌,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烫,可他的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著织织懵懂无知地向父皇行礼,看著她纯真烂漫的笑脸,看著她对那齷齪心思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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