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都得死(2/2)
那扇黑门在深渊的最底部,距离陈默此刻的位置还有不到三百米。它的大小无法用语言形容——如果將它竖起来,它能与第九区最高的摩天大楼比肩;如果將它的宽度展开,它能並排行驶十辆重型卡车。它的顏色是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像是凝固的血液在黑暗中放置了千万年后变成的、发黑的、暗红色的、带著金属光泽的黑色。它的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图腾——有飞翔的龙,有燃烧的太阳,有跪拜的人群,有各种各样的、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不同维度的、不可名状的、诡异而神圣的符號。它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一个通往宇宙尽头的门,一个通往不可名状之物的门。
在那里,他甚至已经能够听到那扇刻满古老图腾的巨门背后,传来的那一阵阵极其微弱、却又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灵魂上的机械运转声和某种毛骨悚然的吟唱声!那机械运转声是有节奏的,有规律的,像是心臟的搏动,像是钟摆的摆动,像是某种古老的、复杂的、精密的、不知疲倦的仪器在运转。那吟唱声则更加诡异,它不是人类的声音,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声音——像是风穿过峡谷时的呼啸,像是海浪拍打礁石时的轰鸣,像是岩浆在地底流动时的咕嚕,像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声震动。
“陈曦……我来了!!!”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震碎苍穹的怒吼,那怒吼声中带著一种压过了所有恐惧、所有犹豫、所有迟疑的、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决绝。那声音在空旷的、封闭的、混乱的深渊中迴荡,甚至盖过了一瞬间的怪物嘶吼和狱卒惨叫。他的双腿在栈道上猛地一蹬,那蹬踏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脚下的栈道在他离开的瞬间碎裂、崩塌、坠落,化作无数块碎石和碎片,与那些正在下坠的残肢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场混乱的、死亡的大杂烩。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黑色大鹏,他的风衣在身后张开,像是一双巨大的、黑色的、正在扇动的翅膀,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长长的、向下的拋物线,直接朝著下方那扇巨大的黑门俯衝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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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陈默的身体悬在半空、距离那扇大门仅有最后几十米的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形容、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空、从这颗星球最核心的岩浆深处轰然炸裂的恐怖咆哮,毫无预兆地从那第十八层深渊的门后狂涌而出!!!
那咆哮声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警告的咆哮,不是威胁的咆哮。它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它不是用来表达情绪的,而是用来宣告存在的,是用来宣示力量的,是用来提醒所有听到它的、渺小的、脆弱的、可悲的生命——你们,在我的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声咆哮没有夹杂任何愤怒或者怨恨的情绪,它平静、浩大、却又带著一种视万物如螻蚁的绝对上位者威压!那种威压不是来自於力量的大小,而是来自於存在的层级——就像一只螻蚁在面对人类时,人类不需要刻意散发威压,螻蚁就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因为螻蚁的存在层级比人类低太多了,低到人类的一根手指、一个喷嚏、甚至一次无意识的翻身,都能毁灭一整窝螻蚁。
它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灭世音波,瞬间横扫了整个中空深渊!那道音波的传播速度比声音还快,因为它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不需要通过空气作为介质,也不需要被耳膜接收。它在零点一秒內就覆盖了从底部到顶部的整个空间,每一个在深渊中的生命——无论是狱卒、囚犯、还是陈默——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嗡——!!!”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真的暂停了,不是物理时间的停顿,而是所有生命——狱卒、囚犯、怪物——的意识和动作在那一瞬间被冻结了。不是因为它们不想动,而是因为它们的灵魂在那一瞬间被一种更加强大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恐惧——所压制了。
原本还在疯狂绞杀、嘶吼震天的数万头远古囚犯,那些刚刚撕开狱卒胸膛的千手肉山、那些在崖壁上疯狂攀爬的飞天蜈蚣、那些嗜血残暴的恶意浓雾……
在这声咆哮响起的零点一秒內,竟然犹如被人瞬间抽乾了脊梁骨一般,全部僵硬在了原地!它们那庞大恐怖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那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无法控制的、本能的颤抖,像是一个人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赤裸著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发抖。那些猩红的眼球里竟然流露出了犹如遇到天地初开时最恐怖天敌般的极度恐惧,那恐惧不是后天的、习得的恐惧,而是先天的、刻在基因里的、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对某个更高层级存在的、本能的恐惧。甚至连哪怕发出一丝呜咽声的勇气都没有,它们那曾经能够震碎岩石、撕裂金属的喉咙,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住了,只能发出细微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的“咯咯”声。一个个犹如鵪鶉般瑟瑟发抖地趴在了血泊之中,它们的身体蜷缩著、收缩著、儘可能地让自己变小、变矮、变低,像是在向那个声音的主人——那个不可名状的、不可直视的、不可挑战的存在——表达最卑微、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臣服。
暴动,在这一刻,被这声咆哮瞬间镇压,死寂得令人髮指!
“砰!”
陈默重重地落在大门前那块由某种奇异白骨铺成的广场上,那骨头的顏色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更加暗淡的、更加灰白的、像是被火烧过、被水泡过、被风沙打磨了无数年的、没有光泽的、死寂的灰白。骨头的表面光滑如镜,像是有无数人在这上面走过、爬过、跪过,在漫长的岁月中將它们的稜角磨平、磨光、磨成了一个光滑的、略微凹陷的、像是被踩成弧形的石头一样的地面。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双腿一软,那发软不是受伤的发软,不是力竭的发软,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直接的、更加不可控制的东西——是那声咆哮的余威,是那种超越了一切认知范畴的恐惧的余震。他的膝盖在那一瞬间弯曲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肌肉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量,骨骼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没有倒下——他在最后一刻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止住了跪倒的趋势,让自己重新站直了。
他没有去管周围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恐怖怪物,那些怪物此刻就在他身后不到几十米的地方,有的体型比他大一万倍,有的身体比他长一千倍,有的力量比他强一百倍,但它们都像是一群被嚇破胆的、蜷缩在角落里的、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一样,连看都不敢看那扇门的方向。他的全部注意力,他的全部意志,他的全部灵魂,都被那扇门吸引了,被那门后那个声音的主人所吸引了,被那门后那个正在进行的、正在加速的、即將完成的仪式所吸引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死死地盯著眼前这扇正在缓缓向內开启、散发著刺目白光的第十八层大门!那白光不是白色的光,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光——是“存在”本身的光芒,是“真理”本身的光芒,是“神明”本身的光芒。它不温暖,不冷,不亮,不暗,它只是——在那里。它像是一层薄薄的、白色的、半透明的、正在流动的水幕,从门缝中渗出,在空气中扩散、蒸发、消散,像是一个正在醒来的、古老的、沉睡的、巨大的存在的呼吸。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整整一拍,那漏掉的一拍不是恐惧的漏拍,不是紧张的漏拍,而是在面对一个超越了所有预期的、完全不在任何计算模型中的、不可预测的、不可估量的存在时,本能的、原始的、灵魂层面的、战慄的反应。握著【痛苦之笔】的右手青筋暴突,那些青筋从他的手背一直延伸到前臂,像是一条条在皮肤下蠕动的、黑色的、正在输送著最后的力量和最后的决心的蛇。
因为他知道,这声咆哮的主人,绝对不是什么狱卒,更不是什么远古囚犯!
那门后藏著的,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是那个把整个世界当成游乐场的……
最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