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清冷外表下的狼狈(2/2)
本王若没有些表示,实在说不过去,说吧,郭掌门想要本王做什么?”
郭嵩阳直起身,目光与沈梟碰了一瞬,又移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爷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五岳盟主大会马上就要召开,在下恳请王爷,支持郭某坐上盟主之位。”
沈梟闻言笑了。
“本王当是什么大事。”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以郭掌门如今的修为和中岳派现有的实力,还怕西岳派那个日薄西山的宗门?”
郭嵩阳摇了摇头。
“论一对一比武,即便在下没有收到王爷赐下的战神酒和烈武丹,西岳掌门岳凌风也不是在下对手,更遑论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是岳凌风道貌岸然,一派偽君子作风,怕是会耍什么阴谋诡计,让人防不胜防。”
沈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明晃晃的日光中,若有所思。
“两个月后,本王亲临中洲,为郭掌门助威。”
郭嵩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再次抱拳,深深弯腰,这一次比方才更重,脊背弓成一道弧线,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
“多谢王爷!郭某定不负王爷厚望!”
沈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先退下吧,本王还有些话要跟叶川说。”
郭嵩阳直起身,倒退著走了两步,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青袍的下摆在走动中轻轻飘动。
沈梟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秦言这个人,你怎么看?”
叶川沉默了片刻。
“能用,但不可全信,他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暂时需要河西的庇护,
等他在中洲站稳了脚跟,会不会反咬一口,还得继续观望,不过目前来看,秦言似乎没有其他退路,只能跟西洲绑定。”
沈梟点了点头。
“你能看到这一层,说明逐日谷的跟头没白摔,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牵制他?”
“西洲联军屯兵羽霜边境,与秦家军形成犄角之势,互相牵制,互相依存,谁也不敢先动,谁也不能没有谁。”
叶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此外,大业各州府的旧部,名义上归秦言调遣,实则各怀心思,只要河西暗中扶持几家,
秦言便不敢轻举妄动,比如皇甫徽治下的安州就是一个最佳扶持对象。”
沈梟没有再说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那口茶含在嘴里,咽下去之后,他才开口。
“回家看看吧,你的妻子还在等你。”
叶川抱拳行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脚步声在金砖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殿门外。
白轻羽站在殿侧,始终没有开口。
从进殿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白衣如雪,流霜剑抱在怀间,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不会说话的瓷像。
沈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宗主,这一路辛苦了。”
白轻羽微微欠身。
“王爷客气了,份內之事。”
她的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没有人知道,她的胸腔里此刻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蠕动。
从他开口说第一句话起,那种感觉就开始了。
是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压都压不住。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面容清冷如霜,谁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梟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了。
他正在看那份叶川留下的西洲商路奏报,眉头微蹙,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过。
白轻羽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翻涌的感觉强行压下去。
殿外传来鸟雀的啁啾声,一声接一声,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格外清亮。
沈梟放下奏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白宗主,你脸色不太好,累了就回去歇息。”
白轻羽摇了摇头。
“属下不累。”
她的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人知道,那块石头底下压著一条快要决堤的河。
沈梟没有再问,重新低头去看那份奏报。
白轻羽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落在他握笔的手指上,落在他衣领处露出的一小截锁骨上。
她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
她想起天山,想起天剑宗新建的殿宇,那些在雪地里练剑的弟子。
他们以为自己的宗主清冷如雪,不染尘埃。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宗主此时此刻正站在大明宫的偏殿里,对著一个曾经羞辱自己的男人发情。
而且她快要撑不住了。
“王爷。”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属下先行告退。”
沈梟没有抬头。
“去吧,你师姐唐家宅院暂时空著,先安顿几天,过几日本王找你有事商议。”
“嗯。”
白轻羽应了一声转过身,向殿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白衣在日光下像一片流动的云,从殿门飘出去,消失在廊柱后面。
殿外的日光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
她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