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清冷外表下的狼狈(1/2)
崇仁坊的喧囂被甩在身后时,萧景桓的脚步声已经在青石板上响过了三条街。
怀里空落落的,少了镇皇剑的重量,整个人像被抽去了一根骨头,走路的姿態都不自觉地偏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指尖触到空荡荡的革带,又缩了回来。
大明宫的方向在正北,龙首原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刚拐进通化门大街,一道身影从茶棚的阴影里走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他面前三步处。
灰白色的道袍,腰间悬著一柄无鞘的长剑,剑身通体乌沉,像一段凝固的夜色。
天枢剑。
温景然站在那里,面容平静,目光却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压在萧景桓身上。
两个人就在人流中那么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开口。
然后萧景桓偏了偏头,温景然微微頷首,一前一后拐进了街旁的暗巷。
巷子很深,两头被两侧的山墙挤成一条窄缝,午后的日光漏不进来,只有尽头的天光將巷口切成一长条灰白色的亮斑。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迴荡,沉闷而清晰。
温景然率先停住。
“你的剑呢?”
萧景桓没有停,从他身侧走过去,在巷壁前站定,背对著他。
“还给秦王了。”
温景然的眉头动了一下,转过身,看著那道青色的背影。
“所以,你是打算背叛秦王?”
萧景桓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隨即鬆开。
他也转过身来,面对著温景然,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巷中撞在一起。
“我没背叛秦王,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温景然盯著他看了两息。
“你的行为让我看不懂,为了一个背叛过你的女人,值得么?”
“这和你没有关係。”
萧景桓的声音平得像一块石板,没有任何起伏。
温景然嘆口气。
“秦王赐我们七把剑,每一把都有自己象徵的意义,你我手中的剑,更是七剑之中的核心支柱。”
“镇皇善攻,一往无前,天枢善守,庇佑一方,八年了,你我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可谓生死之交,我不相信你会轻易辜负秦王的信任。”
萧景桓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比方才硬了几分。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温景然灰白色的道袍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块褪了色的旧布。
“萧兄。”他的声音很轻,“回头是岸,別让秦王对你失望,为了那个女人,真的不值得。”
萧景桓猛地转过身,大步向巷口走去。
“我说了,跟你无关。”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又重又急,像在躲避什么。
巷口的天光越来越亮,將他的身影吞没。
最后一串脚步声散尽,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景然站在原地,轻嘆一口气。
那嘆息很轻,被风搅碎,散在巷壁的阴影里。
他转过身,向暗巷的另一端走去,灰白色的道袍在黑暗中晃了两晃,消失了。
大明宫,紫宸殿。
殿门大敞,午后的日光从门外涌进来,將金砖地面照得发白。
沈梟坐在书案后,手里捏著一份刚从西洲送来的商路奏报,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
不多时,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止一个人。
叶川走在最前面,青衫整洁,步伐沉稳,与数月前那个从逐日谷狼狈而归的败军之將判若两人。
白轻羽跟在他身后,白衣如雪,流霜剑悬在腰间,面容清冷,目不斜视。
郭嵩阳落后半步,青袍竹簪,面色恭谨,目光却忍不住在那座巍峨的殿宇中扫了一圈。
“参见王爷。”
叶川在书案前三步处站定,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沈梟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
“起来吧,中洲的事,说给本王听听。”
叶川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书,双手呈上。
沈梟没有接,只是看著他。叶川便將文书收回袖中,开口匯报。
“大业国已由秦言接管,王都平阳城及京畿要地尽在秦家军掌控之中,各州府望风归附,只有零星抵抗,已不足为虑,
秦言让属下转告王爷,他愿与河西、西洲诸国永结同盟,共同抵御大乾军势,绝不背约。”
沈梟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南宫镇宇呢?”
“大乾二十万禁军仍囤於梵业城,按兵不动,没有继续东进跡象。”
叶川的声音逐渐稳了下来。
“比武之后,南宫镇宇似乎有所顾忌,加上方惟海从中斡旋,短期內应该不会主动挑起战端。”
沈梟点了点头。
“你总算有了长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本王很欣慰,回家陪你妻子歇息几日吧,
中洲会有几个月太平日子,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西洲联军下一步该怎么走。”
叶川抱拳:“属下明白。”
他没有急著退下,而是侧身,右手一引。
“王爷,这位便是中岳派掌门郭嵩阳郭掌门,这次大乾军前比武,郭掌门功不可没。”
郭嵩阳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弯腰。
那一揖行得极重,额头几乎触到膝盖,青袍下摆垂在金砖上,纹丝不动。
“中岳派郭嵩阳,久仰秦王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沈梟从书案后站起身,绕过案角,走到郭嵩阳面前。
“郭掌门不必客气。”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淡却透著几分热络,“你帮了本王这么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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