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你去拿下沈梟啊(2/2)
两人像两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一跪一立,一明一暗,被暮色一点一点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
林薇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的泪痕还在,眼眶还红著,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副楚楚可怜、愧疚难当的模样,而是闪烁著嘲弄的光芒。
她將钱袋隨手扔在桌上,银锭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內室里格外刺耳。
“看到了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那么天真。”
萧景轩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得发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暗红色的痕跡,又抬起头,看著林薇。
“可恨当初没有毒死他。”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看著你跟他虚与委蛇,我真觉得噁心。”
林薇冷笑了一声。
“虚与委蛇?”
她走到妆檯前坐下,对著铜镜,將发间那支碧玉簪拔下来,又重新插回去,调整了一下角度。
“要不是你没用,我至於跟他这般虚与委蛇?”
萧景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没用?”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当初是谁在背后出谋划策,说只要夺了皇位就能高枕无忧?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我让你夺皇位,没让你把江山弄丟。”
林薇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二十万大乾禁军兵临城下,你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打开城门迎接吕侃入城,你以为你这是在保全自己?”
萧景轩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开城迎接吕侃,是他下的旨。
百官在城门前被射杀殆尽,是他亲眼看著的。
“那你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他努力挤出一句话,拋开话题。
林薇重新转回去,对著铜镜,用手指轻轻描了描眉梢。
“不急,萧景桓是我们能见到沈梟的唯一途径,
沈梟那个管家胡彻,精明得像条老狐狸,我们连秦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可萧景桓不一样,他是秦王府的剑客,这些年为秦王立下汗马功劳,身份超然特殊。”
萧景轩眯起眼睛,看著她映在铜镜里的那张侧脸。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將那道完美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你该不会跟他余情未了吧?”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薇的手顿住了。
那支碧玉簪停在发间,簪头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在烛光下碎成一片流动的银屑。
忽然她笑了:“萧景轩,我就算跟你皇兄上床,你又能怎么样?”
萧景轩的脸白了一瞬,隨即又涨得通红。
“你——”
“只要能让我恢復以前的日子,我甚至可以跟沈梟上床。”
萧景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薇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里有嘲讽,有轻蔑,还有一种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漫不经心的从容。
“沈梟对女人,可不会像我一样什么都依你。”
萧景轩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就算真跟他上了床,也不过是他身边多一条母狗而已。”
“母狗?”
林薇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凉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她却面不改色。
“给如此有权势的男人当母狗,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將茶盏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听闻秦王至今没有妃子,若他能让我住进大明宫,封为秦王妃,给他当母狗又怎么样?毕竟论床上功夫,我可是有十足的自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景轩脸上,嘴角那丝笑意深了几分。
“毕竟,你可是亲自体验过的,半盏茶都撑不过。”
萧景轩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个荡妇,真是不要脸!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后宫私养面首的事!”
林薇没有否认,甚至没有动一下眉毛。
“彼此彼此。”
“你能有三宫六院,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几个男人满足肉慾?我们都是一路人而已,谁也別嫌谁脏。”
萧景轩被噎住了,他想反驳,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说得对。
他们是一路人。
贪婪、自私、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一路人。
“那你就去试试。”他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沈梟沦为你裙下之臣。”
说完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林薇,我告诉你,沈梟那个人,跟我不一样,他不会吃你那一套。”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声嘆息。
“你若是玩火,小心烧死自己。”
说完,他迈步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內室里只剩下林薇一人。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烛火在她脸上跳动,將那张清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连涟漪都没有。
“玩火?”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走回妆檯前坐下,对著铜镜,將发间那支碧玉簪拔出来,换成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步摇的垂珠在她鬢边轻轻晃动,映著烛火,碎成一片流动的金屑。
“男人嘛,都一样的。”
她对著铜镜里那张脸,自言自语。
“萧景桓也好,萧景轩也罢,沈梟也一样,只要摸准了他的脾性,就没有拿不下的男人。”